沈幼辞苦笑,宜湘这个姑娘很护她,可惜裴烬听到梁帝就厌恶,怎会给她留情面。
今日,他如传闻中沙场舔血般的悍勇,三个时辰,三回,他几乎想要她的命。
她明明感受到他的失控,纾泄的时候他对她的满意明明藏不住,却依旧这般狠绝。
沈幼辞不愿再想了,她好累。
闭目时,殿外传来一声“季先生”。
季青砚清润的嗓音响起,宜湘在回答“公主现下不适”,季青砚道:“让公主今夜安歇,明日一早再行主君之令。”
此人倒有君子之风,也有决策之权。
宜湘与宫人抬来热水为她清洗。
干净的服饰加身,沈幼辞才觉得她慢慢活了过来。
“殿中可有糖?”
宜湘疑惑,却颔首不问,自燃着喜烛的案头端来了一碟精美糕点。
这不是糖。
她是想要一块糖。
“放下罢。”沈幼辞屏退了她们。
夜已深,殿中安静极了。
双褪仍软,她扶着桌椅起身,在奁盒中找到了一块糖。
阿娘以前总说女子成婚的那日都是甜的。
阿娘说她和阿爹成婚的那日吃的喜面是甜的,茶水是甜的,就连香咸的肘子化到舌尖也是甜甜的。
沈幼辞那时明明还小,却一直记着阿娘说过的话。
被囚成替身的这十一年,她好像都隐隐期待过成婚这一日。
她想知道女子婚礼这日是不是真的很甜。
可惜方才那碗药太苦了,这十一年也太苦了,即便到了今日,婚礼的甜似乎也没法冲散这十一年的苦。
她将这块糖含进嘴里。
好甜。
阿娘没有骗她,她真的尝到了舌尖是甜的。
哪怕这甜没有化进心上,她也无谓,毕竟她这一生只会成这一次婚。她没有能回忆的东西,等将来她若有老的一日,总也能像个正常的女子那样去回忆她的婚礼。那时她也会如阿娘从前说的那样,对别人念起女子成婚那日真的是甜的。
十六的月亮如个圆盘,像极了幼时她家小院中的月亮。
她倚窗远眺月色,直到晚风将身上都拂得冰冷。
天亮得好快,日光照亮屏风上的太平象,宫娥们鱼贯而入,有序跪在屏风外,鬓影被日光拉长。
沈幼辞望着帐外景象,撑坐起身,身上连骨头都是酸软的。
“公主,卫候的人来请您去西苑学规矩。”宜湘愤懑道,“您是帝王的明珠,他们却直呼您程姬,可要拿出皇上圣旨,面斥卫候?”
沈幼辞垂眸检查腕间伤痕,昨夜裴烬不看她的脸,自后攥得她双腕很疼,眼下腕间猩红的指印仍未褪去。她长睫泛起专注的眨动:“他会听么?不必了,让我去我便去。”
“可奴婢担忧您安危,这一去您可还能回来?”
她必须回来。
沈幼辞下了榻,脚触地的一刹,她的腿和腰几乎不是自己的,一点力也使不上。
泥腿子。
狗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