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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决赛（第2页）

花浅站起来的时候腿有一瞬间的发软，他撑了一下桌沿稳住身体，转身看向于归野。那个人正靠在椅背上偏头看着他，头顶的聚光灯在于归野的眼睛里落下了两颗明亮的光点。

“决赛。”于归野说，“三天后。”

花浅走过去。他站在于归野的椅子旁边，低头看着他。于归野仰着脸，嘴角弯着，那个弧度让他的整张脸都柔和了下来。花浅弯下腰伸出手，于归野也伸出手来，两个人手掌在半空中握在一起，握得比上一次更用力了一些。

“你今天那个四十秒的预判速度。”于归野握着他的手说，“比我们训练的时候快了将近一半。”

“比赛的时候不一样。”花浅说，“比赛的时候所有的感官都是开着的，所有的数据都在实时更新。训练的时候只用了七成力。”

于归野松开手站起来，拍了拍花浅的肩膀。他的手掌落在花浅肩头的时候力道比平时重了一些，像是某种无需言语的认可。

赛后的新闻发布会上，有记者问于归野：“RIV今年从国内预选赛一路打到这里，最大的变化是什么？”

于归野想了想，对着话筒说了一句：“我们找到了最后一块拼图。”

花浅坐在他旁边，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手指搭在膝盖上，指节分明，指尖还带着比赛之后淡淡的红。他攥了一下拳头又松开，觉得于归野那句“最后一块拼图”压在自己肩上的分量比任何奖杯都重。

晚上回到酒店的时候花浅洗完澡坐在飘窗上，把明天要面对的决赛对手的比赛录像调出来。决赛对手已经确定了——北美赛区的GSW，小组赛时RIV赢过的那支队伍。但GSW在淘汰赛阶段完成了蜕变，连续两轮以四比一的比分碾压对手晋级，整个队伍的进攻节奏比小组赛时快了将近一倍。

“他们进化了。”于归野从洗手间出来，坐在花浅旁边的飘窗台上，两个人的膝盖几乎碰在一起，“小组赛我们赢他们的时候他们的快攻还有破绽，但现在他们的快攻已经补完了。你看这里——”他伸手在花浅的手机屏幕上点了一下，把进度条拖到某个节点，“他们的突击手在决赛前这两轮的场均伤害比小组赛涨了百分之四十，整个人的气势已经完全打开了。”

花浅盯着那个数据看了一会儿，把手机放在膝盖上偏头看着于归野。窗外的雪夜安静而清澈，月光把飘窗台照亮了一小片，于归野的侧脸在这片光里轮廓分明，下巴上有一层刚冒出来的浅青色胡茬。

“决赛打GSW。”花浅说，“小组赛赢过他们两次。他们现在进化了，但我们也进化了。我不怕他们。”

于归野转过头来看着他。两个人坐在飘窗台上，膝盖碰在一起，月光从窗外洒进来，把两个人之间的距离照得近乎透明。于归野的目光从花浅的眉毛滑到眼睛再滑到他的嘴唇，在那个位置停了一瞬。

“我也不怕。”于归野说，“因为有你在。”

花浅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月牙坠片从领口下面滑出来，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银白色光泽。他把那片月牙握在掌心里，感觉到于归野的膝盖轻轻碰了一下他的膝盖。

“决赛之后，”花浅抬起头，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如果我们赢了，我想去那个湖边再看一次。”

“好。”于归野说，“赢了就去。”

花浅把坠片放回衣领里面，站起来准备回床上睡觉。走过飘窗台的时候于归野伸手拉了一下他的手腕，力道很轻，只是让他停了一步。

花浅回头看他。

“花浅。”于归野叫他名字的时候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尾音带着一种花浅不常听到的、柔软的质感，“决赛打完，我有个东西想给你。”

花浅看着他的眼睛。月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于归野的瞳孔里，在那片深褐色中映出了一小片银蓝色的光。

“好。”花浅说，“我也有东西想给你。”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然后花浅抽回手腕，回到自己的床上躺下。于归野也关了灯躺下来。黑暗中两个人之间隔着大约一米的距离，那个距离被窗外的月光填满了，变成了一片安静的、银白色的河。

三天后是决赛。

三天后还有很多话要说。

但此刻花浅只想把这一晚安安静静地睡完。他闭上眼睛的时候手搭在胸口，掌心贴着那半片月牙坠片，耳边是隔壁床上于归野平稳的呼吸声，窗外的月光把整个房间浸成一片安静的银蓝色。

他在这片月光里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