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让她晓得,正是因为她在青城山床上那一脚,亲手把自己唯一的香火给踢废了,这个要强了一辈子的女人,精神支柱会立马坍塌。
我吸了一口气,把脑海里那些阴暗的念头强行压了下去。
看着窗外炽热的阳光,我拍了拍自己的脸,转身走向后厨:“陈姐,快餐台的红烧肉炖烂了没?十一点马上到了,准备盛盆出档!”
……
下午一点半,午市的高峰终于落下了帷幕。
盛夏正午的太阳毒辣,炙烤着马路。
快餐台上的十个菜盆见了底,后厨的女工吃过了员工餐,正围在洗碗池前收拾残局。
大厅里的空调开得冷,客人们走得差不多了。
“想哥,陈姐她们把碗洗完就回去了哈,下午四点半再过来备晚市的砂锅。”
小刘把擦干的托盘摆在铁架上,解下围裙说道。
“行,你们回去歇着吧,天热,路上慢点。”
我坐在收银台后,揉了揉发涩的太阳穴。
“好勒,那我先走了哈。”
小刘收拾好背包,推开门顶着明晃晃的日光离开了。
后厨传来几声关火落锁的声响,陈姐和张嫂还有其他员工也相继下了班,临走前冲我打了声招呼:“老板,我们走咯,案板都消过毒了。”
“要得,辛苦了。”
不到十分钟,店里只剩下了我一个人。
我走到空调前,把风速调低了一档,正准备去后厨给自己盛碗老妈带来的排骨汤,后巷的铁门突然被急促地拍响了。
“砰砰砰!”
“王老板!在屋头没得?粮油公司的送货来了!”
门外传来粮油店人那大嗓门。
我快步穿过后厨,拉开后巷的铁栓。
灼人的热浪扑面袭来,巷子里没有遮挡,地面烫得能煎鸡蛋。
粮站的人叫老李,光着膀子脖子上挂着条被汗湿的毛巾。
“老李,怎么选在大晌午送过来?”
我侧身让他进门。
“害!别提了,前街修下水道封了路,我绕城外大桥多跑了五公里,车链子又断了一回,耽搁到现在。”
老李擦了把脸上的汗珠,呼哧呼哧喘着气,“三十袋特精粉,六十斤一包的,还有两桶八十斤的大油。放哪个位置嘛?”
“面粉卸在干料架最下层,油桶直接滚进靠墙的铁槽里。”
我走到库房门口,拉开铁栅栏。
老李也是五十出头的人了,在大太阳底下晒了半天,两只脚有点打飘。
他弯腰扛起第一袋面粉,脚步踉跄了一下,差点在后门的水泥台阶上踩滑。
“慢点,老李。”
我扶了他一把。
“老了,不中用了,这日头太毒,晒得脑壳发晕。”
老李把面粉甩在铁架上,抹着身上的汗,连灌了半瓶自带的凉茶。
我看他脸色发白,嘴唇有些干裂,要是真在店后门中暑栽倒了,反倒是个麻烦事。
“行了,老李,你坐在后门风口歇着喝水。”
我脱掉身上的T恤,露出精壮的上身,“剩下的我来搬,你帮我点数就行。”
“哎呀,这怎么好意思嘛王老板,你是大掌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