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热的血溅在她面颊上,沿着颧骨淌下来,滴在衣领上,晕开深色的点。
星兽倒下去,四肢抽搐了两下,便不动了。
腥气更浓了,混着泥土和铁锈的味道。
她处理完现场,用光脑上传了任务完成的凭证,便转身离开。
这是她顺路接到的,还算比较容易解决。
制服上的血已经开始变干,绷在布料上,走起路来有些发硬。她随意选了个方向走,想找个地方落脚歇一晚。
黑色的夜空中炸开一团绚丽的烟花。
金红色的光点四散飞溅,拖曳出长长的尾迹,然后“噼啪”一声碎裂成无数细小的火星。
紧接着又是几发,一朵接一朵,把半边天幕映得流光溢彩。
路人纷纷驻足,仰着头发出惊叹。
有人举着光脑录像。
张慎渡也停了一瞬,抬起脸,瞳孔里倒映着那些转瞬即逝的光。
烟花绽开时有一种壮烈的美,碎裂的时候又带着说不清的怅然。
她看了两秒,收回视线,继续往前走,靴子踩过地上一片被风吹落的红色纸屑。
烟花虽美,可转瞬即逝,看完只剩留恋。
她走进最近的一处光明神教堂,教堂里面很暗,只有穹顶高处几扇彩窗透进来微弱的月光和远处烟花的余晖。
她用光脑进行身份扫描,一道绿色的光条扫过她的瞳孔和指纹,墙壁上无声地滑开一扇门。
门后是一条短廊,廊尽头的房间不大,但整洁。
所有的光明神教堂都会为使者专门留有房间,算是一个落脚点。
房间里每天都有负责的人打扫,房间还算干净。
张慎渡有时候找不到住的地方,树上,废弃房屋,草地里都睡过。
对于她来说,这间房间已经算可以的了。
床单是新换的,她反手关上门,锁舌落进锁扣,咔嗒一声。
她脱掉外层防护服,挂在椅被上。
简单洗漱后,她躺到床上。
闭上眼睛,呼吸渐渐放缓。
没过多久,她沉入睡眠。
梦又来了。
这次的梦不再是大片混沌的红色。
四周变得具体起来,像是有许多杂物堆叠着,光线昏黄。
而最让她无法理解的是,她的脚边有一个人。
那个人半抱着她,手臂环过她的腰侧。
她能感觉到那人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一层布,是热的。
那个人的眼睛正望着她,很近,近到张慎渡可以看清她瞳孔的颜色。
是一种极深的黑。
张慎渡无法解读出她眼里复杂的情绪。
但这人她认识,前几天刚刚见过这张脸。
那张脸她认识。
是李奈何。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