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奈何盯着经依白的背影,倒是对她的精神体产生了好奇。
经依白没有理会周围那些或好奇或畏惧的目光。
她放出了自己的精神体。
那是一只主体很像蜗牛的生物,但通体是透明的蓝色,像是深海里的冰。
在它身体的主干旁边,生着一簇一簇霜花似的露鳃,每一片都晶莹剔透,在空气中微微颤动。
它悬浮在经依白的手边,散发出极淡的荧光。
是海蛞蝓。
李奈何认出来了。在她原来的世界,海蛞蝓曾作为实验体,从中发现过震动科学界的成果,记忆可以通过记忆RNA转移。
有人做过实验,将受过电击训练的海蛞蝓体内的RNA注射到未经训练的海蛞蝓体内,后者竟然也表现出了对电击的回避行为。
记忆可以转移,这个概念曾经颠覆了整个生物学界对记忆的理解。
蓝色的触角缓缓伸出,触到了何达亮的头部。
小孩躺在地上,一动不动,脸色灰白,嘴角依旧挂着笑。
整个过程只有几秒钟,经依白便将它收回了。
院子里的所有人都盯着她。
经依白原本面无表情,现在眉头紧皱。她转过头,和须元青对视了一眼。
然后她起身,拉起须元青的胳膊,把她往门外带。
李奈何看着经依白拉人出门的背影,莫名有些不安。
什么事一定要拉到外面去说?
何良平走到她旁边,也看着门外那两个压低了声音说话的身影,问道:“到底怎么回事?怎么还拉到外面说了?”
李奈何回他:“你看我像知道的吗?”
何良平不再说话。
二人在门外没有谈太久,很快就回来了。
须元青走在前面,脸色十分难看,是一种说不出的沉重。
经依白走到院子中央,对围拢过来的人们道:“你们的事我已经上报了,很快就会有人来,放心吧。”
她的声音平稳,听不出什么情绪。
村民们听到这话,明显松了口气。
有人拍了拍胸口,有人长出一口气,还有人嘴角已经浮上了笑意。
这人看着就来头不小,说的话可信,估计很快会有上面的人来解决。
严嫂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
何良平脸上也有了喜色,嘴角往上翘了翘,道:“等上面的人来了,我立马给你们发钱。说好的报酬,一分不少。”
须元青生硬地拒绝道:“不用了,我们也没帮上什么忙。”
“怎么会。”何良平笑着道,他没有注意到须元青语气里的异常,“钱到时候一定给。你们大老远跑一趟,不能白来。”
须元青没再接话。
她站在那里,目光从院子里那些脸上带着希望的人们身上一一掠过,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说。
经依白说顺路带二人回学校,省得她们再转公共悬浮车。
李奈何道谢的话都到嘴边了,须元青却先一步开了口。
“你先回吧,我们还有别的事。”
经依白看了须元青一眼。
她没有劝,只是点了点头,转身走向院门外停着的悬浮车。
银色的车身重新启动,很快消失在土路的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