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记着这些就好,其余的,让她知道了又能怎样呢?
国仇家恨,我已与沈长熹替他们背了,那他们便不必为此烦心。
孩子们有孩子们的路要走。
她只需要知道自己是高家嫡女,是身份显赫的将门贵女便好。
姐姐希望伽释一生无忧快乐,那我自然要让伽释既快乐又显赫地过一辈子。
我也不愿别人提起沈长熹,因为一说起沈长熹,总是咒骂,而我一点也不愿有人将一点唾沫星子喷在他身上。
说起来,自世家那场叛乱后,我便已经很久没听过他的名字了。
似乎是一场梦,而人间醒来太久,便已慢慢将他这号人物忘却了。
只是我心中一浮起他的名字,却不觉得陌生,仍旧熟悉,就好像一喊他,他还会懒懒的“嗯”一声,随后羞恼道:“汝焉篁,你又想做什么?”
罢了,还是不想他了。
珩儿仍旧会因为我更偏爱伽释而时时吃酸醋,我每日事多,也无奈,倒是伽释,每每让人做了汤去乾安殿,没过一会,棠火便来和我说:“高姑娘果然是个聪慧的,一炷香前陛下还吃味,吃完一碗汤,两个人又要好的和什么似的,奴婢瞧着,陛下是越来越离不开高姑娘了。”
我笑笑:“那便很好。”
他们越是亲密无间,我便越是欣慰。
帝后就该这样般配,高氏女与沈家郎就该这样般配。
嘉启二十年,帝后大婚在即。
其实这时成亲,在中原来说,已经是有些晚了,大多数中原女子,十五及笄便可嫁人了,珩儿其实也想早娶,只是伽释是个憨姑娘,总是缠着我说:“伽释还小呢,还想多陪陪娘娘。”
这时珩儿在一边,不言语,却一定要冷冷“哼”一声,伽释缠着我的手立刻又扑上了他的手臂:“你哼什么哼?我就算一辈子不嫁你,不也能陪在你身边吗?”
“我看你就是心里有别人。”珩儿话说的凉嗖嗖的。
“你胡说八道!”伽释叉着腰,小脸气得红彤,“我、我还不是想着我们若是成了亲,你定要纳妃嘛!”
没想到珩儿听到这句,脸色反倒缓和了,他余光觑她:“你当真是这般想的?”
伽释瞧着他脸色,点了点头。
珩儿心情大好,放下手中的笔,握起她的手:“那我不纳妃不就是了。”
伽释无声地松了口气,又笑笑,笑的那样真心,我却总觉得,她那笑容过于灿烂了,以致反倒有些假。
我在旁边瞧着,总觉得哪里不对,却不敢细想。
只是中原毕竟与兰召不一样,中原的男子哪有不纳妾的?中原的帝王更是要三宫六院,只因帝王婚姻,一来为子嗣繁衍,二来为权力制衡。
不过这些用不着我操心了,都是以后珩儿要操心的,他书念的很好,十五岁开始涉政后,几桩案子处理得也算不错,想来日后治国理政一定能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而等大婚后,我便要还政,说来,我倒还真有如释重负的感觉。
幸好当年没坐那帝位,不然就不是劳累二十年,而是要劳累一辈子了。
权力巅峰是好啊,可也担着无数的责任,以及每日看不见的案牍和管不完的朝政。
什么南边的水患、西边的匪祸,这些也就算了,交给底下的人去办就好了,无非只是个选人的学问,虽然这里面的学问也可以写成一部书就是了。
但问题最大的,是北边,如今北境十国已被祈国一一征伐收服,祈国不再只是祈国,北境也不再只是北境,而是北祈。
整个中原,从曾经的三十四国互相征伐,变成了北祈与南萧的两国对峙。
而北祈,若还是曾经祈国的南荣部坐那个龙椅,我倒没那么担心,但偏偏,如今北祈龙椅上坐的,是赫月部。
赫月部是何狼子野心,赫月部的大军有多残暴嗜杀,朝中怕是没有人再比我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