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长熹摸了摸鼻尖,不好意思道:“哦,原来是手到擒来,抱歉,我书读得少。”
乐赢想起他身世的传闻:“你没读过书吗?”
“读过,不过读的不多,只能识字,学问比不得东楚那些大才子。”
“你不是昭陵王长子吗?怎的会这般?”
沈长熹又摸了摸鼻尖:“我是女奴所生嘛,娘亲又非父亲心爱之人,生我时难产去了,故而我并不为父亲所喜,是后来父亲娶了正妻宋氏,宋氏温柔,带我与妹妹们一同读书,我才开始识字的,只是没过多久,父亲便……咳咳,后来我就一直流亡民间了,哪有机会学字?”
乐赢一时难言,良久才道:“反正我不要留疤。”
脚丫浮空直晃:“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
沈长熹犹豫了一下,还是用摁鱼的姿势将她摁住:“别晃了,伤口都要给你晃裂。”
乐赢一听,立马就乖了,趴在床上呜呜咽咽的。
沈长熹啧了一声,果然还是个小姑娘,就算经历了大事比一般人成熟些,但又能成熟到哪里去呢?
他腰弯得更低了些,俯身凑上去,手轻轻揉着她的脑袋,颇有些无奈道:“给你用了上好的金创药,不会留疤的,刚刚是逗你玩的,毕竟你要这个荣耀又无用。”
谁知,那哭哭啼啼的小丫头忽然搂住了他的脖子,沈长熹还没反应过来,一口利齿便狠狠咬上他肩膀。
沈长熹闷哼一声,但想到她背上有伤,也不好推开她,便由着她咬。
她狠狠出了口恶气,才得意洋洋地望着他,沈长熹再一看她的脸,脸色虽然仍旧惨白一片,脸蛋上却是光洁雪白,哪有哭过的模样?
好嘛,小姑娘果然贼得跟野猫似的。
沈长熹眯起了眼睛。
乐赢见势不对,立马托着腮叹气道:“如果哥哥在这里,他肯定会代我受罚的。”
“点谁呢?”沈长熹好笑地望着她,忍不住用食指掐了把她脸上软肉,“我且问你,若是我替你挨了打,你会长记性吗?”
乐赢凝神细细想了想,才望向他,声音小小的,眼神也因为心虚而怯生生起来:“不会长的……”
沈长熹冷哼一声:“果真欠打。”
乐赢低头哼了一声。
过了一阵,她又想到什么,问:“沈长熹,你刚刚说,军中不比外面,什么名声财富地位,通通不管用,想要别人的尊重,都是一份份军功垒出来的,那你当年十二岁就入军营了,没少受欺负吧?”
沈长熹淡然一笑:“过去的事,又提它做什么?”
乐赢不肯:“那你当时也受过欺负吗?”
“是。”
“怎么欺负的?”
沈长熹想了想,其实无非就是那些事,骂他瘦得像猴,骂他没爹没妈的野种,骂他天煞孤星,骂他晦气,他若是不服骂了回去,几个块头大的就把他摁林子里胖揍一顿,吃饭的时候再把碗给他撞翻让他晚上饿肚子……
再大一些上战场的时候,有看他不顺眼的,一个不注意把他往敌人刀尖上撞,若不是他命大……
京中人话本子看多了,以为战场之上便是一致对外,放屁!其实战场上逃兵很多,偷偷给看不顺眼的人使绊子,把人弄死的事情,他更是见多了。
就算有人看见了,也不一定能从战场上活着回来。
只是她提了,这些事情便又在他眼前飘了一遍,只是飘完便也飘完了,都过去了,没什么好计较的。
他让她趴到他腿上,这样舒服一些,低头轻轻揉了揉她的脸:“少问这些有的没的,男子汉大丈夫,计较过去就没意思了。”
“那我换个问题,那些欺负你的人,你怎么报复回去的?”
沈长熹歪头想了想:“我把他们都杀了。”
乐赢一惊:“你在军中没人撑腰还敢杀人啊?”
她一说完,沈长熹就笑了,轻轻拍了拍她的脸:“你也知道杀人不对,你也知道是我给你撑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