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治军严明、兵贵神速,战场之上光是名号就令诸国将士闻风丧胆。
可现在,他却带了一个女子入军营。
简直丧志之迹!
和他有一样想法的人不在少数,他甚至已经算里面态度比较温和的了。
更有甚者,直接说沈长熹带她进军营,是为了给他暖床榻,说得再下三滥一些,便说她是供他们泄欲用的玩物。
但对于这些流言蜚语和嘲笑,他却从不为她置辩,更不会惩罚那些口出妄言诬赖她清白的军中莽夫。
虽然也有人觉得这些流言蜚语过分了些,但看沈长熹都没说什么,他们也就懒得帮她出头。
流言愈演愈烈之际,军中已有人开始对她动手动脚。
他们觉得,她就是一个军妓,若是“夫人”,沈长熹怎会不为她辩白?
并且他们也问过她:“你与殿下是何关系?”
乐赢诚实地答:“我们之间有交易。”
众人笑成一片。
她不明白他们笑什么,只知道自己讨厌他们的眼神,因为他们的眼神和达奚战看她时一样,让她有作呕之感。
他们觉得,虽然是主帅带来的军妓,但毕竟只是个“妓”,主帅睡得,他们又有何睡不得的?
情况变得越来越糟。
那是东征的一月前,一个黄昏。
她像往日一样去往食帐,领她的吃食。
因为这些流言蜚语,她不大爱和他们一道进食,总是领了餐食后,便回自己的营帐吃。
每次去,他们都会用异样的眼光打量她,她早已习惯,当时只道是寻常。
直到有几个人拦住了她的去路,她不想惹事,便当做没看见,绕过他们,去拿她的稀粥,可伙夫瞧了她一眼,迟迟没有给她打粥。
乐赢不解,抬起头时,他鄙夷地看着她,随后,一只手臂攀上了她的肩膀,她皱起了眉,回头瞧人。
其实她不记得他的名字,甚至不甚眼熟,只记得他脖间有颗黑大的痣,他看她的眼神不对劲,身上散出些许酒味,一个人只要喝了酒,身上的味道总是腥臭的,熏人得很。
她一贯厌恶这糙粝之味,尤其他的手指在她肩上意味不明地捏了捏,乐赢下意识便语气不好,冷声道:“放开。”
他却粗笑一声:“美人脾气还挺泼辣。”
他一笑,周围许许多多的人都笑了。
不是没有人呵斥制止,说:“别闹了,别和一个姑娘家的一般见识。”
但很快就被淹没在一片嘘声之中,甚至有人暗自推搡那人,警告道:“别多管闲事,就你还想救风尘呢?话本子看多了是不是。”
于是,想发声的便也不发声了。
她没空陪他们闹,更不想让沈长熹难做,于是又冷声说了一句:“我最后再说一遍,放开。”
那男子身旁的一个男子却笑嘻嘻地开始说一些腌臜荤话:“好心的小美人,你能给王爷暖床榻,就不能也给我们暖一暖吗?”
“就是个暖榻的军妓罢了,王爷若是真的在乎你,何故不给你出头?别还真把自己当未来王妃了。”
“非也非也,我看她是把自己当未来皇后了!”
一片淫靡嚣张的笑声,就这样在这顶食帐中传将开来。
是了,他们讲得也无错,区区流言小事,沈长熹才懒得管,更懒得为她做主。
所以,她只能自己给自己做主。
她把碗扣在那个男人的脸上,在他还未反应过来之际,短刀出鞘,白刃银光擦过他的五指与脖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