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火姗姗来迟,郑叔延急忙道:“姑姑快带陛下离开,他们不会杀陛下,但一会叛军杀红了眼,便什么也不能保证!”
棠火似乎也觉得对,想要要牵着珩儿的手走,只是仍旧先看向我,询我的意见。
“不必。”
棠火便颔首退至一旁。
郑叔延惊慌的目光朝我投来:“娘娘?”
我看着堂下叛军,文人士子早已抱头躲至禁军身后,缩在一旁的角落瑟瑟发抖。
我朝珩儿伸出一只手,他握住,我将他牵回至身前,一只手扶住他的肩膀,让他仔细看着站在殿下的叛臣。
郑叔延越发不解:“娘娘?”
“他是一国之君,肩上担着黎民百姓,手中握着生杀大权,若是这点血腥都忍不了,将来如何让天下信服?四海臣服?”
我站起来,看着发动叛乱的贼首,我已经忘了他的名字,只记得是个酒囊饭袋,如今站在这里叛乱,倒是骨头最硬的一次。
我冷笑一声,双手交握于袍袖之下,指腹轻轻滑过手中鹰笛,滑到第一个音孔时,我问他:“堂下何人,率军至此,所求为何?”
“妖后!我乃平陵孙氏!你滥改朝政,秽乱朝纲,重用奸臣,排挤前朝旧臣,我等今日便来清君侧!”
我嗤笑一声:“你运气很好,死之前还能叫陛下看到你的嘴脸。”
我的指腹滑过鹰笛最后一个孔:“珩儿,哀家教过你,为君者,当怀仁义之心,不可滥杀无辜,而今日哀家教你第二课,为君者,不可乱杀无辜,但若要决定杀一人,便要抓住一切可乘之机,无机可乘时便静待时机,不出手则罢,一出手便要一击即中,决绝果断。”
珩儿恭恭敬敬:“孩儿明白了。”
“死到临头话还那么多!妖后!今日便要你人头落地!”
“报——”
孙氏的话还未说完,殿外忽传一声急报,由远及近。
报信官扑通一声跪在那孙氏的面前,脸上焦急,口舌发抖。
“报!大、大长公主已率军包围了皇城!”
“人数有多少?”
“六千精锐!”
“你说什么?”孙氏揪住了他的衣领,终于发觉自己中了瓮中捉鳖之计。
他长剑指着我:“妖妇!是你!是你设的奸计!”
酒囊饭袋。
我冷冷地望着他,有些戏谑:“如今降不降都是死路一条,要不今日便硬气一回,来试试能不能砍了哀家的脑袋,如何?”
我挑衅的语气如同逗弄一条丧家之犬。
果然,我话毕,那孙氏已怒容满面。
郑叔延见状,胆战回头:“娘娘,切不可激怒逆贼啊!”
我不以为意:“无妨,哀家说了他掀不起风浪,他就一定掀不起风浪。”
我的话确实狂悖了些,却是实实在在的实话,如今降不降,都是死路一条,不如放手一搏,来取我的项上人头。
叛军殊死一搏。
禁军一边护着那些臣子撤逃,一边与叛军战作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