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梨韵尴尬地笑笑,夹了块里脊肉,甜滋在口中蔓延,又带着从心底触发的苦涩。
“其实我觉得,比起让我爱的人爱我,我更希望我爱的人恨我。毕竟爱是那么复杂。”韩梨韵垂眸掩盖住神色,不觉有多难过,只是事实,如此平静地说出口,更让人深究的痛苦。
“咋了,又跟阿姨说啥了。”宋甜甜只是随口一问,她也没有多大波澜,就像经历过千遍万遍,早已习惯。
程文言没接话,他知道在自己女朋友面前安慰别的女生不好,也知道,赵淮会出手。最差的结果,就是随意翻篇。
果不其然,赵淮掀起眼皮看了一眼程文言,默默开口:“说得很有道理,文笔也很好,有灵气,不愧是想要去中戏戏文的人。”
没人接话,他接着说:“你会凭借自己努力走到大城市的。以后可不许忘了我们哦。”那是他第一次用调侃的语气说话。
那才是原本的他,他该有的少年气息。
还是之前的偶遇,背影中,他独来独往,加上观察中他性子内敛,韩梨韵猜测,赵淮大概率是独生子,还是家里父母基本不管的那种。
扭头对上他笑盈盈但又稍许认真的脸,心里升起一阵暖意。
韩梨韵又没忍住笑了。
“和你们做朋友真好,不会忘了你们的。”
时间一晃而过,转眼来到校庆。
韩梨韵作为宣传部的副部长,自然而然要忙前忙后。其实她的实力可以当部长,为什么选择副部长,自然是因为这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很爽,并且,这个一人之下只是幌子,总体选择权还是在她身上。
她一不爱调理人际关系,二不爱多管闲事。有了副部长这个身份,众人眼里她听从部长的话,纠纷,与她无关。
宣传部办公室里,所有人围着桌子坐一圈,部长坐在主座,韩梨韵坐在部长对面。是她刻意在隐瞒自己的气息,不让自己当出头鸟。可惜,这群人,面对校庆还是只有那些模板活动。
部长有些生气,没有一个人能说出来一个良好的校庆标语。他指尖轻点桌面,带着压迫感的啄木声在会议室响起,每个人都低着头,不敢抬眼,缩成一只鹌鹑。
韩梨韵默默深吸一口气,她故作无意地向前仰,拉近和部长之间的距离。可惜,方桌很长,两人又坐在两端,这个动作其实并不起眼。
“‘请各位带着属于自己的精神寄托,来到我的心绪世界。’这个呢?”她缓缓抬眼,慵懒,却也压迫。
瞬间有人感到不满了,想都没想就反驳道:“校庆怎么可以用这个标语,是校庆,又不是……”韩梨韵和部长掀起眼睫看去,他声音越来越小,却还是坚持说下去。“又不是我们自己的。”
韩梨韵没反驳,只是翻看手里的文件夹。她薄唇微启,低声出声:“首先,我很欣赏你能坚持说出自己的观点。其次,校庆的本质,是无数少年青春、心事、理想的集合,每个人带着独属于自己的精神寄托奔赴这场盛会,校园本就是承载所有人心绪的世界。”
部长抬眸,直勾勾地盯着她,带着打量与欣赏。
部长是高三生,而组长这类带有领导性的职位,只有她是高一生。
能坐到这个位置,韩梨韵背后是极强的能力、计划,和她对自身的充分理解。自尊,自爱,她做得很好。
部长拿起钢笔,目光落在文件上,抬手将笔帽那一端指向韩梨韵。“那你说,活动可以弄什么。”
韩梨韵早就知道他会这么说,慢条斯理地从自己外套口袋里拿出纸条。那是她早就思索好的。
“活动很简单,要围绕青少年精神世界展开。正巧,我们学校的艺术班可以派上用场。书法,美术可以展板,音乐,舞蹈可以在报告厅进行展演。下午大课间可以把大家集合到操场上,进行自我体育锻炼或者让体育生们讲解体育类……”
总结一圈后,韩梨韵合上纸条,在合上文件夹的时候抬眼,“总之,校庆是放松,关于学习类的,可以放放。”
部长没抬头,但他笑了,是发自内心的欣赏,与为后辈未来的肯定。
“可以,按她说的计划,有什么事情多问。学校敢交给我们办那就是信任。”部长将文件往前轻轻一推,随即下达命令。
……
最后,与艺术班协商的重任,落到了韩梨韵头上。
其余人都散场后,韩梨韵站起想要留住部长,被他笑着抬手摁住肩膀,轻拍两下带着满意:“我知道你不擅长人际交往,但你必须要会,要学着克服。”
话落,部长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