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宫道上晕过去,忘了?”
秦嘉轻咳一声,嗓子奇干,“叨扰咳咳咳!”
齐承修阔步去案边倒了杯温水,“秦淮安,你冷着本王的这段时间,本王想明白了,你不领我的情没关系,我愿意给,你愿意收就收着,不愿意我也不会强迫你。”
他颇通情达理,端着茶盏递到秦嘉唇边,“但有一点,别对我这么生疏。”
秦嘉闷头接过水,感动道:“殿下真是个大好人!”
齐承修忽而轻声笑了下,秦淮安,如果你知道我对你有着怎样的心思,你还会认为我是好人么?
秦嘉一翻身,外袍袖子里藏着的墨卷咕噜噜滚在地上,碰到齐承修的靴边。
“殿下”秦嘉期期艾艾。
齐承修好笑道:“都敢去内阁大库偷东西了,这会儿子要起来颜面了?你打算怎么做?”
“找三法司的人理论,最好能让柳生和张怀月比试一场,谁胜谁负高下立见。”
齐承修弯起唇,他极钟情秦嘉这副犟骨模样,愈难愈要做,愈行不通的愈要走,“要不要本王帮你?”
“殿下切勿插手,陛下把这事交给三法司,殿下身为皇子更应避嫌,更何况这里头还牵扯张阁老,为今之计只能从三法司入手,此案才能有所转圜。”
纵使身子累到极限,他说话做事也极尽为外人着想。
齐承修搬了绣墩来坐,温声道:“先歇会,本王给你守着。”
秦嘉觉得齐承修有点怪,但具体又说不上来是哪里怪,可眼皮子打架的厉害,来不及想明白,三息间便昏睡过去。
这一觉睡的格外长,次日日头上了三杆,秦嘉才迷迷糊糊醒来。
“咳”
动了动身子,手边立时多了碗蜜茶,秦嘉顺着蜜茶往上看,生生吓了一跳,“殿下?您一夜没走?”
不知是个什么心理,齐承修不想让秦嘉知道他住的是他的屋子,睡的是他的榻,索性回道:“晚上在外间睡得。”
秦嘉猛地往外看,匆匆就要起身,“什么时辰了?!今儿还得上值呢!”
齐承修摁住她的肩头,制止动作,“今几个旬休。”
秦嘉细细一算,还真是旬休,正欢天喜地打算起身,谁料齐承修忽然就着摁住她肩头的动作俯下身。
被褥里温暖蓬松的味道混上另一种气味,交混糅合到一起,齐承修耳根红的不成样子,点漆眸子落在秦嘉身上,“你身上用的什么香?”
“啊?”秦嘉低头嗅嗅,没嗅见什么味道,“下官不爱配香囊,许是衣裳上的皂角香。”
屋外,于管家带着女侍正欲进门,在窗前忽而瞥见二人靠的极近,一时间不知是该进还是不该进。
昨几个晚上,殿下可是一夜都没出来呢。
“咳殿下,小秦大人,早膳好了。”
齐承修猛回神,慌不择路往后退开,忽而头皮一疼,嘴里不由吸了口冷气。
“欸殿下!头发、头发勾到簪子了!”
定是方才靠的太近不小心勾缠到一处的!
齐承修耐着性子,扶着秦嘉的脑袋叫他低头,“别乱动,头发缠的紧”
头顶青年低着声说话,还靠的这么近,感觉像是块发着温热气的暖碳,而且,秦嘉使劲闭上眼,她觉得齐承修这会儿说话的时候在喘
于管家觉得自己不应该站在这里,一挥手叫侍女们在外头候着。
屋内齐承修与头发丝斗的焦灼,奈何缠的太紧以至于无可奈何,“来人,拿剪刀来!”
“殿下三思啊,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可轻易损毁啊!”秦嘉摁住发簪,一股脑拆了头发,把簪子往齐承修手里一递,“殿下慢慢拆吧,弄坏了也不妨,不是什么值钱簪子。”
齐承修呼吸一顿,目光凝在散了发的人脸上,以往冠起来的头发一散,墨发垂下,说不出的清秀好看。
他飞快撇开眼,为着这一支纠缠不断的簪子,他赠了秦嘉一支更加珍贵的白玉簪。
如秦嘉所说,齐承修作壁上观不曾插手三法司政务,由着秦嘉往刑部跑了几回,姜武不肯给她这个面子。
刑部结案的文书已递到了都察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