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风炎忽然往前走了两步,停在裴烬面前。少年喉结滚了一下,口袋里的钥匙扣被他捏在手心,别扭的不知如何送给他。
“怎么了?”裴烬问。
陆风炎抬手挡在两人之间,掌心对着裴烬。钥匙扣被他攥在指缝里,只露出一点淡蓝色的玻璃轮廓。
“藏什么?”裴烬轻挑着眉,目光顺着那物件看去。
他松开手,钥匙扣完整露出来。
“顺路看见,随手带的。”他的语调不高,声音状似随意。
裴烬指尖触上那串钥匙扣,捏在手心转了半圈,里头的细沙被晃得缓缓流动,他唇线微抬,正要开口。
“给什么好东西呢?”宋柯从后绕过来,扒着陆风炎的肩头。
看清裴烬手里的东西后,宋柯“啧啧啧”地咂嘴,轻撞了下陆风炎的胳膊,酸溜溜抱怨:“不是吧兄弟,怎么就给裴烬带啊,我呢?”
陆风炎侧过脸,眼尾挑着假笑:“你太聒噪了。”
“嗷”了一声,宋柯夸张地捂住胸口,心痛道:“炎哥你变了!以前你不是这样的,我们多年的感情呢?唉!我都懂,物是人非啊!”
“从小到大,初见幼儿园那日,你对我说此生不负我,这么快就喜新厌旧了是吧!”他兀地演起了土味戏码,最后一句莫名唱了起来,“终究是错付辽。”
陆风炎面无表情地偏开眼,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滚。”
宋柯还在鬼哭狼嚎,他却突然嗤笑一声,提到小时候脑中勾起了陈年旧账,眼神带着点嫌弃:“你小时候就是个爱哭鬼,天天跟在我屁头后面哭,鼻涕泡都吹出来了,可烦死我了。”
谈论到这时候,宋柯不由地想起幼儿园的时候,他被班上的小霸王欺负,是路过的陆风炎出手相助,那个比他高不了半个头的小孩,把他护在了身后,事后还给他买糖哄哭鼻子的自己。他的炎哥一直是这样,嘴硬心软,可从幼儿园到现在,他从来没被真正落下过。
宋柯一把鼻涕一把泪,抻着调子感慨:“炎哥,没想到你居然还记得!我就知道你心里还是有我的!”
陆风炎斜睨他一眼,嘴上依旧不饶人:“少往自己脸上贴金,纯粹是被你哭烦了,印象深刻。”
眼前两人默契地吵了十几年,裴烬低头看着手里的海螺钥匙扣,指腹蹭着玻璃壁,眼底漫上浅淡的笑意。
闹腾几句过后,陆风炎自动隔绝了宋柯的性情发言,别过头,目光恰好与裴烬相撞。
他忽然安静下来,犹豫着开口:“裴烬,你喜欢吗?”
视线中的少年无措地问着他喜不喜欢,钥匙扣里的细沙还在缓慢沉降,时间在这一刻被拉得很长。
他抬眼,轻轻“嗯”了一声,尾音没入空气:“喜欢。”
少年积攒的情绪化开,陆风炎嘴角不受控地扬起来,眼梢弯了点,少年气涌了出来:“我就知道,”嘚瑟劲儿浮在面上,“没有人比我更了解裴烬。”
他眉眼间自在潇洒,笑声传进风里,皆是无拘无束的气息。
宋柯在一旁直翻白眼,他拖长了调子,故意捏着嗓子学他说话:“哎呦喂——‘没有人比我更了解裴烬’——”
陆风炎当即脸一黑,伸手去挠他胳肢窝:“你有病啊?”
“哦哟,川剧变脸!”宋柯笑着往旁边躲,故作惊讶地挑眉。
几步外,宋柯眯着眼瞅见,冯博正冷着脸朝他们方向走来。
“我靠,马可波罗!”宋柯惊呼出声。
“你少唬我!”陆风炎作势要去戳他腰侧。
“陆风炎,你给我过来!”一道严厉的声音劈头盖脸砸过来,带着年级主任特有的压迫感。
陆风炎的动作僵在半空,本人当场石化。
等陆风炎被冯德“绑走”后,宋柯一脸兴灾惹祸的偷笑:“炎哥这都成品茶大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