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风炎悬着的心一点点往下沉,手掌抵着冰凉的门板,又抬手不轻不重地叩了两下。
兜里的手机突然响了。
「宇宙最帅:炎哥,裴哥咋把我删了,他咋了?」
「宇宙最帅:他在家吗?你能不能帮我问问怎么回事?」
原来裴烬在一晚上把他们都删了。陆风炎抬头看着紧闭的门,里面的人正决意切断和所有朋友的牵连。
凡事总该是要有个理由的,陆风炎不信裴烬就这样平白无故地删掉他们这些朋友。
“裴烬,”陆风炎用力拍了拍门,“你在里面吗,我想和你谈谈。”
门内还是毫无动静。
“裴烬,你开开门,是我啊,陆风炎。”陆风炎贴近门缝里喊。
又在门口僵持了十多分钟,他知道裴烬一定在里面,只是不肯沟通,陆风炎不接受他这样的冷处理。
看样子,裴烬是决心要躲在里面不开门了,陆风炎手抖着摸向门锁的密码键。
他记得裴烬妈妈经常不在家,而他们互换过家门密码。
指尖在按键上反复试探,几下按在那串熟悉的数字上。
“嘀”的一声轻响,门锁应声弹开。
屋内暗沉的冷气扑面而来,四周的光线都被窗帘隔绝在外,客厅浸在一片黑暗中,没有一点声响,空气里都压着化不开的沉闷,显得几分压抑。
客厅正对面的房间门敞开着,里面光线昏暗,窗帘紧闭着,没有一丝光亮。
陆风炎走近才看清,房间里一片狼籍,散落了满地的书本,几张被粗暴撕毁的试卷,被随意丢在地上的包掉落出几本文件。
床沿处蜷着一个黑影,一动不动地坐在那,浓重的黑暗似乎要将他吞噬。
房间里静得骇人,陆风炎眉头紧蹙起来,无边沉暗的环境把他锁进了孤岛。
陆风炎轻声走到窗边,“唰”的一下,阳光终于得以照耀进这片黑暗。
天放晴了。
直到光线落在裴烬身上,他才从梦魇挣脱,被黑暗禁锢了整夜的他睁眼时,看见了暖阳。
陆风炎逆着光站在窗前,身形镀上了一层金边。
他沉默地看着蜷缩在床沿的裴烬,憋了一整晚的问题瞬间堵在了喉哽处。
视线里的裴烬还是板着脸,模样有些狼狈,衬得他沉郁的眉眼愈发冷寂破碎。顺着额角蜿蜒至下颌线的血已经干了,伤口早已凝成暗沉的血痂,在冷白的皮肤下触目惊心。
陆风炎心口猛地一揪,所有的质问尽数化作密密麻麻的疼。
他靠近裴烬蹲下身,视线与他平齐,手指微微抬起,又僵在半空中,不敢贸然触碰。
阳光落在裴烬的脸上,把血迹照得清晰,也照出了他藏不住的颓败。
“怎么弄的?”陆风炎声音低哑,带着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裴烬垂着眼,长睫在眼下投出一片浅淡的阴影,他愣坐在地上,一言不发,一副拒绝沟通的模样。
“疼吗?”
呼吸放缓,裴烬微微侧过头,避开了他的视线,不愿让对方看见自己现在的窘迫与难堪。
“对不起。”裴烬低低应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