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我堂弟,刚从泉州过来投亲,年纪也还小呢!况且婚嫁这种事,得先问过我大哥和母亲的意思。”
谢静宜眼珠转了转:“不过。。。。。。你要是真有这心思,倒也不是不能提。等我大哥从新加坡回来,我先探探他的口风,看看他对言霜的婚事到底怎么打算的。”
*
宋聿之在火车站月台等了半个小时,才见谢竣廷从车厢里走出来。
他身后跟着两个随从,手里拎着大大小小的箱笼,一看就是又带了不少东西回来。
宋聿之迎上去,先问正事:“合同敲定了?”
谢竣廷颔首:“嗯。”
“对方让了两分利,初步定了五年期的合约,细节等下周律师过完再正式签署。”
他语气淡然,像在说一桩再寻常不过的买卖,可宋聿之知道这单生意谈下来对谢家意味着什么,心里松了口气,面上也露出些喜色。
谢家的锡矿产量逐年攀升,而英国伦锡市场的老牌买家,垄断南洋好几条锡砂出口的航线。
签下长期合约后,谢家的锡砂可以绕过所有掮客直运欧洲,利润至少翻上一倍。
宋聿之拍了拍他的肩膀,由衷道:“辛苦了。”
上了车,宋聿之才注意到谢竣廷一直放在口袋的小匣子,比手掌略小一些,边角镶着黄铜,看起来颇为精致。
宋聿之好奇地伸手拿了过来:“这回又带了什么好东西回来?给你母亲的,还是给静宜的?”
他说着便顺手打开了。
匣子里面躺着一枚书本形状的宝石吊坠。不过拇指大小,纯金壳面打磨得极为精细,上面錾刻出书脊纹路和一行花体字母,边框镶了一圈闪耀的蓝宝石,像漫天星河凝在一起,精巧得让见惯好东西的宋聿之也忍不住感叹。
他轻轻拨开搭扣,里面是一只精致的怀表,宝蓝表盘、罗马数字刻度清晰,时针和分针滴答滴答地走着。
整个物件的做工极为考究,一看就价值不菲。
“哟,这东西讲究啊。”宋聿之拿在手里翻来覆去看了看,啧啧称赞,“哪来的?送谁的?”
谢竣廷把怀表合上,接过匣子,“合作方的诚意。”
在新加坡谈完正事后,英国商人取出来的,说是上代人在远东留下的旧物。
他指尖轻抚上面的宝石,对方打开匣子的第一眼,他就想起了言霜的眼睛。
“这么神神秘秘做什么?送给心上人的?”
谢竣廷不语,宋聿之可记得清清楚楚。
上回在橡胶园,谢竣廷难得松口说了一句‘有感兴趣的人’。
这人从小到大冷心冷情,从不把什么人放在心上,能从他那张嘴里吐出一星半点的,大概就是动了真格的了。
不知道哪家千金,能让这位不近人情的谢大少爷走下高台。
他正琢磨着,忽然想起什么,话锋一转:“对了,你那个刚找回来的弟弟,就打算一直让他待在家里?没考虑送他去念书?”
“吉隆坡虽然还没有正式的大学,但莱佛士学院和爱德华七世医学院都办了好些年了。前阵子听说英国那边派了委员会过来考察,正筹备着要把这两家合并成一所真正的大学,说不定过两年就办成了。男孩子总不能一辈子闷在宅子里,先送去读个预科也好。”
谢竣廷是有打算过的,也在物色合适的学校,言霜擅长算账,或许适合学金融。
宋聿之继续道:“实在不行,你送他去英国美国念书,那边的学校好很多,金融商科都是顶尖的……”
“不行。”谢竣廷打断了他。
宋聿之有些诧异:“为什么不行?你自己不就是十几岁坐船出海的?你行他怎么就不行了?”
谢竣廷:“他还年幼。”
宋聿之好像听见了什么天大的新闻,谢世青十来岁出头时也说要去留洋,可没见谢竣廷反对过。
怎么一到言霜这里,就‘年幼’了?再怎么小也是成年人了。
谢竣廷绷着脸不欲多言,总之他不会允许言霜独自出国留洋,太危险,也太不受控了……
万一他遇到什么危险,自己在马来亚鞭长莫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