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来亚气候炎热,当地人皮肤大多黝黑。
一间屋子皮糙肉厚的工人,忽然夹进来一个言霜,实在太过显眼了。
且不说那张脸好看,光看他手脚细皮嫩肉白得透亮,就跟从未晒过太阳似的。
坐在灰扑扑的席子上,像个娇生惯养的小少爷。
“喂,小鬼。”有人故意起哄喊了一声,“你洗澡怎么跟做贼一样?”
另一个人接嘴:“怕咱们看啊?都是男人,有什么好藏的?”
“该不会是哪家姑娘扮的吧?”
“哈哈哈哈——”
*
忙了一下午,言霜几乎直不起腰。肩窝处火辣辣的疼,手掌心也磨出几个新的水泡。
他拖着步子,穿过堆满麻袋的仓库去找工头结钱。
林知序站在外面的墙根下等他,手里拎着两只水壶,见他出来皱着眉迎上去:“怎么这么久?工头是不是又想克扣工钱?”
言霜点点头,把水壶接过喝了一口。
林知序一脸果然如此,“这工头忒黑心了。不过没事,我这两天在码头听人讲港口那边有洋人的走、私船要卸,晚上偷偷过去干结钱比白天多一倍!“
“真的?”
“当然是真的!就是有一点不好,要爬货舱,那种大货轮舱口又深又窄,爬下去卸货,上来全靠一根绳。。。。。。”
听起来就很危险,而且还没有安全措施。
林知序也知道危险,不过富贵险中求嘛,待在码头搬矿砂什么时候才能出头?
言霜皱了皱眉正要说话,忽然看见一个眼熟的身影在人群中掠过。
林知序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言霜蓦地追了出去。
“言霜!你去哪儿!”
他的声音被街道熙攘的人声和海风吞没。
言霜追的是一个小男孩,跑得还挺快,灵活得像条泥鳅,在人群中左穿右插专挑犄角旮旯钻。
下船那天就是这个小孩撞了他一下,等他反应过来钱包就不见了。
小孩跑出去后回头和言霜的目光撞个正着,大概也是认出他来了,小脸霎时变色,像见鬼似的跑得更快!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堆放的杂物,小孩钻进一条巷子,言霜跟着钻进去。
巷子很窄,两边的墙壁爬满泥灰,空气飘着是潮湿的霉气和油烟味。
再怎么机灵终究是小短腿,又跑了几十米,言霜终于把他揪住。
小孩两条腿在空中蹬了两下,嘴里“哎哎哎”地叫了起来,“放开!快放开我!”
言霜弯着腰喘了好一会儿,心说开学的八百米体测没白跑,顺了顺气才开口:“小屁孩,把钱包还我!”
小孩挣扎得更厉害,一脚踹在他膝盖上,嘴硬道:“我没拿!谁拿你钱包了?!”
言霜有些吃疼,本来是有点生气的,但看见他身上穿的衣服满是深浅不一的补丁,拎起来轻飘飘的,于是说道:
“你放心,我不打你,你把钱还我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