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禁闭室的血泪,迟来的凌迟
“破晓号”底层的禁闭室,冷得像一座坟墓。
高压麻醉气体像无形的毒蛇,顺着裴青源的呼吸道钻入肺腑。他的视线已经彻底模糊,身体沉重得仿佛被灌了铅,只能无力地瘫软在冰冷的金属墙壁上。
左臂断口处的剧痛,正一波一波地撕扯着他的神经。
但在意识陷入黑暗的前一秒,裴青源却没有感觉到痛。
他的脑海里,全是程望舒。
那些被他亲手揉碎、又被他亲手抛弃的温柔,此刻化作了世上最锋利的刀,在他的灵魂深处反复凌迟。
他想起了三年前的那个冬天。
那时候,程望舒刚被他带进裴家。那个在战场上杀伐果断的4级Alpha,为了他,硬生生收敛了所有的光芒。
“望舒,我不喜欢家里太冷清,你以后就留在家里,陪陪我。”
那是裴青源对程望舒说的第一句话。
程望舒没有说话,只是乖巧地点了点头。从那以后,啸天特工队的指挥官消失了,裴家多了一个穿着柔软针织衫、每天在厨房忙碌的“裴太太”。
裴青源记得,程望舒其实是不擅长做饭的。
有一次,程望舒为了给他炖一锅补汤,不小心被滚烫的汤汁烫伤了手。
程望舒没有哭,只是默默地把红肿的手指藏在身后,红着眼眶,小心翼翼地把汤端到他面前,轻声问:“青源,尝尝看,合不合胃口?”
可那时候的裴青源在做什么?
他正坐在沙发上,不耐烦地看着一份文件。他连头都没抬,只是冷冷地说了一句:“我不喜欢喝这么油腻的东西。你每天待在家里,除了弄这些没用的东西,还会做什么?”
他记得,程望舒当时的手抖了一下,滚烫的汤汁洒在了地毯上。
程望舒蹲下身,手忙脚乱地擦拭,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地毯上。可程望舒连哭都不敢出声,只是拼命地咬着下唇,直到嘴唇被咬出了血印。
“对不起……青源,我下次会注意的。”
那是程望舒对他说的最多的一句话。
裴青源的心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痛得他无法呼吸。
他还想起了程望舒的生日。
那天,程望舒在客厅里等了他整整一夜。桌上摆着他最喜欢的草莓蛋糕,蜡烛点了一根又一根,最后融化成了一滩蜡泪。
他凌晨三点才从公司回来,带着一身酒气。
他看着趴在桌子上睡着的程望舒,看着桌上已经冷透的蛋糕,心里只觉得烦躁。
他走过去,一把将程望舒推醒。
“你大半夜不睡觉,在这里装什么可怜?”裴青源的声音冷酷得像冰,“我警告过程望舒,不要试图用这种低劣的手段来绑架我。你让我觉得很恶心。”
程望舒被他推得撞在桌角,额头上青紫了一大块。
程望舒没有辩解,只是呆呆地看着他,那双曾经亮若星辰的眼睛里,光芒一点一点地黯淡下去,最后变成了一潭死水。
“……我知道了。”程望舒轻声说。
从那以后,程望舒再也没有提过生日,再也没有要过任何礼物。
他就像一株被抽干了水分的菟丝花,在裴青源的冷暴力中,一点点枯萎,一点点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