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分了工,洗菜的洗菜、揉菜的揉菜、装罐的装罐,流水线一样忙活起来。瑾也蹲在旁边帮忙递菜,小手抓着一把野菜,一根一根地往青面前放,认真得像在完成什么了不起的任务。青被他逗笑了:"瑾,你可以一把放下来,不用一根一根的。""可是这样青就不用弯腰拿了呀,"瑾仰着小脸,"我矮,递到您手边刚好。"青愣了一下,心里一软,揉了揉他的头:"好孩子。"忙了小半天,十几罐腌菜全部封好了,整整齐齐地码在墙角。"放三到五天就能吃了,"叶绥拍拍手上的盐水,"开罐的时候如果闻着酸香就是好了,如果有臭味就是坏了,别吃。""记住了!"众人齐声应。腌菜的事安排妥当,叶绥又去检查了一遍陷阱的布置情况,确认没有问题才往回走。路过部落中间的空地时,听见了一阵争吵声。质疑…尧不高兴"凭什么他说的就是对的?一个亚兽人,天天指手画脚的,真当自己是族长了?"叶绥的脚步顿住了。说话的是个壮实的兽人,叫锋,是狩猎队里的一员,平时话不多,但脾气不太好。他身边还站着两三个兽人,正附和着点头。"就是,前两天让我们出去打猎,雨那么大,差点有人滑下山坡。""还有那个什么陷阱,费了半天劲就抓了几只田鼠,还不够塞牙缝的。""我看他就是出风头,以前那个叶绥多安静啊,现在倒好,天天折腾这个折腾那个……"叶绥站在几步外,听了个一清二楚。他深吸一口气,正要走过去,一道高大的身影比他更快。尧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锋身后。他什么都没说,只是站在那里,冷冷地看着锋。空气像是瞬间凝固了。锋感觉到背后的压迫感,猛地转过头,看见尧的脸色,愣了一下。"尧、尧哥……""再说一遍。"尧的声音很轻,却像是从胸腔深处碾压出来的,带着让人后背发凉的威压。锋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嘴张了张,却什么都没说出来。"叶绥做的每一件事,都有用,"尧一字一句地说,"陶器、盐,是叶绥做出来的的。土坯房,是叶绥想出来的。陷阱、腌菜是叶绥教的的。"他往前迈了一步,锋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他做的每一件事,哪件对部落没有用?你没吃?你没享受?"锋的脸涨得通红,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尧看着他,眼神冷到了极点:"你可以觉得叶绥做的不好,但你不能说他没用。这个部落在雨季里还没饿肚子,有一半是他的功劳。"他顿了一下,声音更低了:"还有,他是不是亚兽人,轮不到你说三道四。"锋的脸红到了脖子根,嘴唇动了动,最后闷声说了句:"……我知道了。"尧没再看他,转身就走。叶绥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他看见了尧冷厉的眼神、压低的声线、不容置疑的姿态。也看见了锋低下头的瞬间,尧微微攥紧又松开的手指。那双手在发抖…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后怕。怕他听到了那些话会难受。叶绥的鼻子一酸,眼眶有些发烫。他快步跟上去,在尧身后叫了一声:"尧。"尧停下脚步,转过头。看见叶绥的那一刻,他的表情松弛了一些,但眉心还是紧蹙着。"你都听见了?"叶绥问。"嗯。""锋就是嘴上抱怨两句,不是真……""我知道,"尧打断他,目光沉沉地看着他,"但我不喜欢。"叶绥愣了一下。"我不喜欢别人那样说你,"尧的声音低沉,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为了部落,你不需要听那些话。"雨丝落在两人之间,凉凉的,可叶绥的心里却像是烧了一把火。他的喉咙发紧,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你也不用那么生气,我皮厚,说两句又不掉肉。"尧看着他强撑出来的笑,眉头皱得更紧了。他没说话,只是伸出手,把叶绥头上的兽皮兜帽往上拉了拉,挡住飘进来的雨丝。动作很轻,带着一点笨拙的温柔。叶绥抬头看他。雨天的光线昏暗,可男人的眼睛却格外明亮,像是黑暗里燃着两簇安静的火。他看着那双眼睛,忽然觉得……这个人,是真的在意他。不是伴侣之间的责任,不是对亚兽人的本能保护,而是真的发自内心地在意他这个人。叶绥的心跳得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