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都顿了一下。"……小心,滑。"尧先收回手,声音比平时低了半分。"哦。"叶绥把碗抱在怀里,手指还残留着刚才那一下的触感。他把碗放进架子,转身的时候差点撞上尧——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他身后,两人离得极近。叶绥仰头,对上尧深邃的目光。月光从门口照进来,落在男人硬朗的脸上,勾勒出清冷的轮廓,可那双眼睛里,却像是藏了一汪春水。叶绥的脑子嗡了一下。"你、你干嘛站这么近?""挡着了,"尧侧了侧身,让出一条路,"你过去。"叶绥低头一看,自己确实把路堵了个严实。"哦……"他侧身挤过去,脸热得能煎蛋。回到屋里,瑾已经躺在床上等他们了,小家伙今天格外精神,赖着不肯睡。"亚父,今天是不是很厉害?"他趴在枕头上,眼睛亮晶晶的,"烧了好多好多陶器,还熬了好多好多盐!""嗯,很厉害,"叶绥躺到他身边,捏了捏他的小鼻子,"但最厉害的是瑾,今天检查陶器可认真了。"瑾嘿嘿笑了,小脸蛋红扑扑的。"明天我还要帮忙!""好,明天还有活给你干。"瑾满意了,打了个小哈欠,缩进被窝里,没一会儿就犯困了。尧从外面走进来,轻手轻脚地躺到内侧。叶绥听着瑾越来越轻的呼吸声,自己却没什么睡意。"尧。"他轻声叫了一声。"嗯。""你觉得……咱们部落以后能变好吗?"尧沉默了一会儿,说:"已经在变好了。"叶绥想了想,笑了:"也是。"他翻了个身,面朝尧的方向,月光下只能看到男人模糊的轮廓。"那我就放心了,"他打了个哈欠,声音越来越轻,"明天……还有好多事要干呢……"话没说完,人就迷迷糊糊地睡着了。尧侧过头,看着叶绥放松的睡颜。月光柔和地洒在他的脸上,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嘴角还带着一弯浅浅的弧度,像是做了什么好梦。尧伸出手,轻轻帮他拉了拉滑落的兽皮被。"嗯,"他低声应道,声音温柔得不像话,"明天还有好多事。"辛苦了。盐的事上了轨道,叶绥又开始琢磨别的事了。起因是昨晚突然下雨。雨不大,淅淅沥沥的那种,但山洞里还是渗了水。叶绥半夜醒来,发现床头地上湿了一片,瑾的被子角也潮了,小崽子缩成一团,眉头皱着,睡得不太安稳。叶绥给他换了块干兽皮,又拿布把地上的水擦了,折腾了半宿才重新睡着。早上起来,他蹲在洞口看了看,墙壁上有几道水渍,从石缝里渗出来,弯弯曲曲的像虫子爬过的痕迹。"漏雨了?"尧走过来,也看见了水渍。"嗯,"叶绥皱着眉,"每到下雨就漏,不是个办法。"其实不止他们家,整个部落的山洞都这毛病。石头缝隙多,雨水顺着缝往里灌,轻则潮湿,重则积水。遇上大雨天,有些山洞能灌半尺深的水,人得踩着石头才能走。兽人们皮糙肉厚不当事,可幼崽和老人受不了,听说去年就有两个老亚兽人淋雨后病了,大巫俨折腾了半天才治好。叶绥心里盘算着——山洞住着虽然还行,但终究不是长久之计。不仅潮湿,通风还差,还没法扩展空间。以后部落人口多了,山洞根本不够住。得盖房子。土坯房。他以前在农村老家见过,夯土墙、木梁顶、草泥抹缝,冬天暖夏天凉,比山洞舒服多了。材料也好弄,黏土、沙子、杂草,部落周围全是。打定主意,叶绥吃完早饭就去找青。"青,我有个想法,"他蹲在青家门口,拿树枝在地上画了个方块,"你看,山洞住着不舒服吧?又潮又暗,下雨还漏水。"青点头:"可不是嘛,我那洞一到雨季就跟水帘洞似的,兽皮被常年晒不干。""那如果……咱们自己盖房子呢?""盖房子?"青愣了一下,"什么房子?""土坯房,"叶绥指了指地上的图,"用泥巴和草和在一起,做成一块一块的土砖,晒干了垒起来,就是墙。再架上木头做梁,铺上草做顶,比山洞宽敞,也不怕漏雨。"青看着地上的图,半信半疑:"泥巴做的墙……结实吗?不会一推就倒吧?""不会,"叶绥肯定地说,"土坯砖晒干了硬得很,跟石头差不多。而且做的时候往里掺草,草能拉住泥巴,干了以后更结实。"他越说越来劲:"你想啊,山洞就那么大,人口多了住不下。可土坯房想盖多大盖多大,一家一栋,宽敞明亮,还能开窗户通风,不用再闻山洞里那股霉味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