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妹妹穿了件桃粉色的衣裙,他像是死的,她却是无比鲜活,他对她有过诱引,如今闻见她身上那股让他说不上来的香味,他也没那么厌恶排斥,而是抬手摸了摸叶惊繁的发顶。
“走吧。”
“好。”惊繁露出个大大的笑脸。
但一到寿安堂,她就笑不出了。
人太多了,叶忆容是长子长孙,进了门便被喊走了,男丁那边多了几位不认识的郎君,叶惊繁跟瑞秀匆匆到女眷这头儿,只见众人众星捧月的围着个额间有道朱砂痣的明艳女儿家。
叶惊繁在角落坐了一会儿,才知,她是城阳郡主,跟在城阳郡主身侧一身蓝衣的女子,生的貌美如花,便是王家女,唤做王盏,在家中行三,人人喊她王三妹。
叶惊繁来的时候,大家正在玩斗草,不用拿花草,只文斗,出局了几个小娘子,城阳郡主,王盏,跟叶长经都是斗草的老手,没人儿了,便有其他娘子填补上,可也斗的只剩下她们三个了。
惊繁看得眼儿热,又有些害怕郡主,小心翼翼问:“郡主殿下,能不能加我一个?”
城阳郡主没见过她,可见她面善讨喜,乐呵道:“过来过来。”
“嗯。”叶惊繁见郡主好说话,放下心许多。
“我有金盏草。”王盏道。
“我有玉簪花。”叶长经对得艰难了。
城阳郡主望眼人们,确认了一番都没被对过,她绞尽脑汁,想了半天,没想出来。
“我有,”叶惊繁道,“我有金钗花!”
“金钗花?”城阳郡主转过头,小娘子们有人眼前一亮,忙点了点头,这个确实是有。
“我有宝钿花。”
“。。。。。。”
小娘子们玩了一通斗草,叶惊繁知道的也没那么多,都是过去当药僮学到的,谁也不如王盏会玩这个,大家玩完了,又聊起天儿来,城阳郡主最近爱玩九连环,拿了些给大家解。
惊繁恰巧最近爱玩这个。
她解得最快,王盏拿着还没解开的九连环笑起来:“我还没问呢,你是哪家的妹妹?”
“我、我是叶府的表亲。”叶惊繁声音略小了些。
“噢,我是王家的,你看着就小,喊我王三姐吧。”王盏十分好相处,城阳郡主也待人热忱。
过了会儿,不知听下人说了什么,城阳郡主笑起来,拍王盏:“王三妹,叶大郎君今夜不走,一道用饭。”
“哦。”王盏垂下脸来,几分羞。
两人还没正式见过面,可时日过得是很快的,明年便正式议亲,进门了,王盏因这门婚事,被人人艳羡。
那可是叶忆容,姿容无双,年少成才。
叶惊繁却什么都没想了,她觉得,王盏很好,白净净的,多个嫂嫂,或许还能多个人跟自己亲呢,阿兄是他的亲人,那阿兄的妻子,也该是她的亲人才对,他们要生同衾死同穴的,亲成这样,不就是跟一个人一样了吗?
因此了,待上饭桌,叶惊繁坐在叶忆容对面,都没怎么抬头瞧叶忆容。
往常若是叶忆容在,一顿饭,她都是频频望着叶忆容的。
她跟王盏聊天说话,把好吃的都推给王盏,叶忆容没什么喜好,只爱吃一道极为清淡的枸杞山药,惊繁也拿筷箸,夹给了王盏两块。
一顿饭下来,叶忆容抬眼,只能望见叶惊繁熟悉的笑脸,这一屋子的神神鬼鬼在他眼中镶嵌着人皮,只有惊繁,内里外在都是天真的,眼睛雪亮,对着旁人笑。
对着旁人笑成这样。
叶忆容拿着筷箸,静静的看,琉璃盘琉璃盏的光在他黑森森的眸中转,他想,惊繁是个白眼狼。
惊繁却半分觉不到叶忆容的心冷。
她跟王盏处好了关系。
王盏过去曾住在开封府,也算是个外来人,虽是因王家出身搭上了郡主,可也觉得在此地,没什么知冷知热的人,毕竟姑娘家,结交的都是自幼长起来的手帕交。。。。。。
惊繁实诚,王盏离开叶府,心念叶忆容,心里呢?也喜欢叶惊繁,还专门对叶惊繁告了别,才又望了眼叶忆容,未得到回应,心中略略灰败,转身回去了。
惊繁只觉得自己好运,有好阿兄,还要有个好阿嫂,就连回去,叶忆容这个好兄长都送她。
他手中一柄莲花灯,映在地上,照出一片亮,惊繁跟在他身后,转头一望,只见他疏离的一双眉眼,夜色里恹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