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鸭子。”旁侧的小女娃叶寻南道。
“啊?”
“你的手帕,上头有个小鸭子。”
“嗯。”叶惊繁弯起眼来笑,她刚擦完汗,有些不大好意思,可叶寻南并没有嫌弃,小女娃凑近,将自己的手帕也展开来给叶惊繁看。
最近两人整日坐在一处学字,叶惊繁跟这才八岁的小娘子有了几分交情。
“这是我的帕子,上头的是小鸳鸯,我自己绣的。”
“什么!这么厉害!”叶惊繁是真的觉得厉害极了,她将叶寻南的帕子拿起来,绣的这小鸳鸯在叶惊繁眼中简直活灵活现,“你怎么绣的这么好?”
“我阿姐教我的,”
叶寻南被她夸的开心极了,她喜欢惊繁这个六姐,跟她待在一起特别开心,被她夸一句心里要美上一整日,连纸笔都忘了收入书箧,她跟叶惊繁聊起来,“你不会吗?”
“不会,我手笨,总是绣不好。”
“很简单的——”
“瑞秀没有教你吗?”叶长经不知何时过来了,似乎在她们身侧听了半天。
叶惊繁乍然听见她的声音,回头,这叶长经肤白貌美,生的又清清冷冷,好像神佛身侧的小仙子,叶惊繁没跟她说过话,略有局促:“教了,只是我手笨。”
叶长经下意识望了一眼她的手。
初次见她那日,叶长经也见过她的手,十分粗糙,叶娇莲叶弘文兄妹俩被关祠堂那日,其实叶长经也受了管教。
是长兄对次房江二娘子提出的,说教养女儿,不可只一味娇惯,养其外在美,而忽视内在。
“当年汉帝爱阿娇,筑得黄金屋,可也只得一个以色侍人,能得几时好,若内在不丰,无你等细心管教,将来深宫孤苦,后宫佳丽三千,四妹如何苦熬?二叔母可知在那深宫六院之中不再受天子宠幸的女子是何等滋味?这些,二叔母想来也无所谓吗?”
“如今她嘲笑惊繁,因好颜色自视甚高,我且问,二叔母身为女子,也只认为空有皮囊便可万事大吉了吗?空有皮囊,便可得男子长久之爱了吗?二叔母怎可对女儿管教如此放任?”
自那之后,又恰逢二老爷回府,听说叶惊繁的事情,连道叶惊繁不易,是个在哪里都能活下去的女儿家。
江二娘子听了这话,像是打了鸡血,对叶长经与叶寻南两个女儿多加教导,再也不整日要她们围着那些衣妆首饰转了。
叶惊繁见叶长经视线一直黏在自己手上,有些纳闷:“怎么了?”
“没事。”叶长经也坐下来了,坐到叶惊繁跟叶寻南两人中间,帮着叶寻南收拾书箧。
她俩平日都是有丫鬟伺候在身侧的,江二娘子也不许她们握太久的笔,担心她们的手若是摸笔摸多了,会生茧子。
如今,随便女先生管教,也不配丫鬟服侍了。
叶惊繁都收拾完了,见她二人还在收拾呢,叶惊繁过去,三下五除二帮她们收拾好了,将书箧递给叶寻南,让叶寻南拿好了。
“明日见。”惊繁对寻南道。
“嗯。”寻南重重点了下小脑袋,被姐姐牵着下亭台,叶长经也对叶惊繁点了下头。
她觉得,叶惊繁身上不难闻,皮肤是黑,但五官又说不上来的好看,笑起来时眼睛弯弯的,招人喜欢。
叶长经爱美,她觉得叶惊繁好看,也开始愿意跟叶惊繁相处了。
*
入了夜,下起雨来,叶惊繁在庭院里纳凉,跟瑞秀学着女红呢,听闻老太太受了伤。
“方才出去溜园子,回来一个没注意,踩台阶滑了一跤,这会儿家爷娘子们都过去了,六娘子也去一趟吧。”过来报信的刘妈妈道。
瑞秀闻言,忙给叶惊繁收拾了针线,要小佩跟着叶惊繁去了寿安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