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的菱花窗棂却打开了。
自那明明灭灭的暖色光影之中,叶忆容站在窗前,玉白的单手挑着窗幔,头痛让他眉眼更加疏离淡漠,他肤白如一块极冷的玉,眉目又宛若极浓的墨,如仙如鬼,飘飘渺渺。
“何事。”
“大郎君,无事。”
青竹回过头,诚惶诚恐,叶惊繁却在瞪他。
隔着远远的,叶忆容与叶惊繁对上视线,这时候,他觉得她的一切都是新鲜的,弯起眼来对他笑得模样新鲜,此时又怒又恨的雪亮眼神,也新鲜,他全都没见过。
正如他对所有人都毫无情绪,所有人对他也时常无甚浓厚情绪。
若他与叶府的莲花池般,是一潭融了死尸的死水,那她就像是一颗顽石,搅得这潭死水池面波光翻腾,鲜血淋漓。
“你也厌恶我,是不是?”
离得远,她声音又闷,叶忆容听不清,他将上半身探出来,清清冷冷的一张脸,竟显露出几分笑意。
这是叶惊繁头一次见他面目有笑意流淌,叶忆容病态极了,他喜爱看他人痛苦。
她不懂那么多,只觉得叶忆容是看不起她,而且是很看不起她,比叶弘文他们,都更严重。
叶惊繁泪流不止,雨与泪都在她脸上,她伤心极了,推开青竹,大步到叶忆容面前。
“你也看不起我,是不是?”
“何意?”
白衣公子宛若美丽的仙人,幽香扑鼻,他自上而下地瞧着她。
叶惊繁伤心透了。
这时候她才看清了,他们全都一个样。
“你倒了我给你煮的药,对吧?”
“嗯。”
“你过来。”
叶惊繁冲他招手。
叶忆容并未多想,他也想离她更近,好好瞧瞧这张因他而愤怒的脸。
真有意思。
他靠近了,也终于将她看得更清楚了,少女小小的脸上,五官分明,她的五官生的极好看,秾艳又鲜明,眼睛里好似燃着灼烫的火。
叶惊繁双手一下子捧住了他的脸。
手暖呼呼的,她身上幽幽的暖香又来了,叶忆容微皱眉,他不想碰到她,下意识就要退回去,叶惊繁却在此时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举动。
她竟张口就死死咬了一口叶忆容的脸。
“大、大郎君!”青竹险些没有吓晕过去,忙过来,可叶惊繁已经放开了他。
痛。
大抵是咬出血来了,叶忆容抬手,微愣,触摸上左脸的牙印,多金贵的一个人,从小到大,竟从未被任何外物伤到过一丝一毫。
也因此,他一双凤眼显得无比阴森,唇却是弯的,引带着头痛欲裂。
“惊繁,你咬我。”
叶惊繁还在掉泪,眼红红的,边哽咽边道:“对,你这个人不好,和其他人一模一样,是我看错了。”
“我的牙,和你是一样的,眼也是一样的!鼻子,嘴巴,都是一样的!”
她不知自己该说什么了,只是委屈极了,边哭边喊道,“你们为什么瞧不起我?我有脚有手我也是人,我甚至从来也不需要别人伺候我,你们帮衬我我感激你们,可是你们凭什么瞧不起我?凭什么觉得我碰过的东西就是脏的?凭什么?我不脏!”
“你们凭什么这么想我?既然瞧不起我明明可以把我赶回去!我会做牛做马还给你们!把什么都还给你们!也不让你们看不起我!”
“六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