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待你孝期一过,便将好事定下来。”祖母的声音牵扯回叶忆容的思绪。
娶谁都一样,只要对仕途有所助力,叶忆容此人,仅有让女子独守空房,满心空寂的本事。
他生性凉薄,哪怕是生母在远方自缢而死,也没能要他撼动半分心神。
无心无情的凉薄公子,生性便对任何人毫不在意。
拜别祖母,事情半定了下来,老太太高兴非常,因王家世代簪缨,又是贵姓氏族,这是门极好的姻缘。
叶忆容回颂香馆。
路上细雨绵绵,叶忆容并没有撑伞,他喜爱这细雨连绵淋在身体发肤的滋味。
途经莲花池,他指尖随手拨着长到岸边的莲花,手一攥,便将花攥烂了,花瓣落了满地,清香溢了满手。
他不喜这莲花池,府内莲花池的年岁比老太太更大,在这所府邸经过不知几世轮回,每代常有奴仆或主子,跳入莲花池中自尽而死。
大抵是人的养分,才养得这满池莲花经久不衰,艳丽非常,这些莲花吃了人的血肉,遍布着阴森的死气。
叶忆容苍白的手心里满是清香花汁,不知为何,想起昨夜,那张鲜明灵动的眼睛来。
她说他虚弱。
叶忆容自幼有病,厌恶这与他相同,阴气森森又诡异妖冶的莲花池,更厌恶那张忽然出现,与整座叶府毫无关联的,生机灵动的脸。
他攥烂了莲花瓣,淋得满身潮湿,回到颂香馆,并未唤人。
叶忆容虽有弱症,却并不喜奴仆随时伺候在身边,卧房更是从不许人接近。
他孤身一人进门,下意识转过头,便望见一抹清亮的翠青。
小娘子在门口的木椅上坐着睡着了,她穿着身翠青色的衣裙,因淋过雨的缘故,衣衫与墨发都些微潮湿,瘦瘦小小一张脸,睡得猫儿般安逸。
一股香味散开,叶忆容不知怎会这么香。
只见她手里拿着六七只略有凋零的莲花,莲花是死的,这死气沉沉的香,叶忆容自幼便熟悉。
可这时候,小娘子手中的莲花沾着雨滴泥土,死气沉沉的莲花,好似都因这万般鲜活的女儿重塑了血肉,香味落了满屋。
叶忆容觉得这香味熟悉。
他垂眸看她片晌,到叶惊繁面前,低下头。
这香味不是花香,而是自她身上来的,今日沾了雨水,又在闷热的屋里一坐,更明显许多。
叶家是香料世家,他却从未闻到过这样的香味,幽幽的暖香,说不清,道不明,第一次见她时,他便闻见了。
“嗯。。。。。。”
叶惊繁微眯了下眼,叶忆容后退半步。
看着她睁开眼来,那双朦胧睡眼看清他,转瞬便笑了,像朵太阳花。
“阿兄,你回来了!”
她这毫无阴影的笑脸,总会让叶忆容微顿。
男子清冷冷的凤目看着她:“惊繁。”
“啊?”
叶忆容第一次唤她惊繁,她喜欢这个名字,被他喊了,她心里开心。
“为何每次见到我,你都会对我笑呢?”
笑成这样,露齿,弯眼,叶忆容没见人这样笑过,更不要提,还是女子。
“因为我喜爱阿兄,见了阿兄就开心。”
“喜爱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