篮球不是什么有杀伤力的东西,但兜帽人下意识侧了侧身。
就是这个侧身的动作,让他拉引信的手慢了半拍。
许冽已经跑了。
“我的天呐,这也太赖了,那个兜帽能够凭空甩炸弹,我们这屁也没有!”齐一恒忍不住吐槽到。
兜帽人有很多,周围交战(被虐)的痕迹遍地都是。
虽然地板没有炸开口,但是地面上碎裂的白骨刺破软烂的皮肉,惨白的骨碴混着碎肉、碎裂的内脏碎片四散飞溅,滚落得到处都是,都证明了这里在不久前经历了残忍的杀戮。
断臂、残肢扭曲变形,血肉模糊的半截躯干瘫在泥地里,腹腔炸裂开来,纠缠的肠腑、破碎的脏器混杂着泥沙糊在地面,黏腻腥臭。
许冽看见过这个商场的出口,出去后连接着八个商场,和他过来的商场一模一样。也进行着残忍的追逐。
许冽了然地回去了。
他走到儿童区的时候,齐一恒正蹲在海洋球池边上,手里攥着一根从游戏机上拆下来的金属横杆。
听见脚步声,齐一恒猛地回头,横杆差点抡过来。看清是许冽,他才把杆子往地上一杵,整个人泄了劲似的靠住球池围栏。
“卧槽!”
“你还活着!”
没办法,许冽的行为太惹眼了,不想注意都难。
“暂时。”
许冽一把拽住他的胳膊往球池后面拖。
“楼下有三个,扔炸弹的,黑衣服兜帽。你看见没有?”
“看见了。”
齐一恒挣开他的手,声音压得很低,但语气里压着的东西不是害怕,是另外一种更像是被逼到角落里的烦躁。
“你把我的狙击位暴露了,我他妈本来能打他后脑勺的。”
许冽愣了一下。
“是三楼中庭。”齐一恒先是指了一下。
“你从扶梯跑过去的时候,我在四楼围栏边上瞄那个追你的。刚要动手,他回头看了一眼,然后你就跑了。”
齐一恒随后用手比了一个狙击的姿势,脑袋也跟着晃悠。
“拿什么瞄?拿这根杆子?”
……
……
齐一恒扭头没接话,拍了拍手边的金属横杆。
“你到底想说什么?”
许冽在球池围栏后面蹲下来,透过半透明的彩色塑料板往外面扫了一眼。
旋转木马的彩灯还在转,儿童区的电子玩偶隔几秒就发出一阵固定的笑声,整个四楼在这种声音里显出一种古怪的热闹。没有兜帽人的影子。
“我一个人跑不掉,”许冽说。
“你也跑不掉。”
许冽斜眼笑着望着齐一恒。
“你没发现吗?刚刚广播上只说了是追逐赛,但是没说怎么结束。”
“所以呢?”齐一恒没抬头,眼珠子向上看着他。
“所以在我们没有达成什么目标之前,那些人是会不停地攻击我们。”
齐一恒看了他两秒,忽然笑了一声。那个笑容在应急灯的光线下有点意味不明。
“许冽,你刚才在楼下跑得跟兔子似的,现在上来跟我说一起?”
“我跑的时候算了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