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装的。”曲非直表情认真,“前辈帮了晚辈这么多,晚辈斥责前辈着实不该。”
“行了行了,别摆出那副样子,本座看着瘆得慌。”醉流汐把曲非直的阳具塞回裤子,起身拍了拍裙裳,“本座要是连这点事都生气,三千年前就气死了,去忙你的吧。”
曲非直在心里又笑了一声,面上却老实应了,神识也退出了御奴宫
他站起身来走到岸边一处背风的土坡后面,一拳在泥土里打出了一个七八尺深的土坑,把凌天的头颅放进坑里,又从乾坤袋中取出林婉儿的头颅,两颗头并排放在一起。
林婉儿的脸上还残留着死前那一瞬间的表情,凌天的脸已经看不清了,半张脸被湖面磨去了皮肉。
曲非直看了那两颗头颅一眼,没有多说什么,抓起旁边的湿土盖了上去。
一捧,两捧,三捧。
土坑被填平了,他用脚在上面踩了踩,踩实了,又随手从旁边搬了两块碎石压在上面,算是给这处无名坟堆做了个记号。
他站起身来,拍了拍手上的泥,“你们俩这辈子过得都不痛快,下辈子投个好胎。”
刚想再说点什么,曲非直忽然偏过头去。
一道气息正在快速接近,神魂境,速度极快,可气息并不平稳,像是一路强行催动灵力赶过来的,在经脉中留下了细碎的波动痕迹。
而且他认出了那道气息。
随意从乾坤袋里摸出一件备用的素白外袍,抖开往身上一披,腰带随意一系,便朝那道气息的方向掠去。
还没等他靠近,厉龙君的气息在骤然拔高,带着一股他很少在这位挚友身上感受到的凛冽怒意。
身形一闪,曲非直瞬间出现在湖岸南侧。
一排被蟾人掀翻的灯架歪七竖八地倒在堤上,残存的几盏花灯在碎木间苟延残喘地亮着,把附近照得半明半暗,有两人站在灯架的阴影间。
“你早就知道!你知道今夜会出事,你知道天上那轮月亮是什么东西,你什么都知道,然后呢?”
厉龙君拎着姜子芸的衣襟,把她整个人提得脚尖离地。
姜子芸身量还比他高出半寸,可此刻被拎着领口悬在空中,两条腿悬空晃着,那张俏脸上还挂着怎么看怎么勉强的笑。
“有什么好笑的,你把生命当成了什么!”
“厉道友,你先冷静——”
“我问你话呢!”
姜子芸被他那一喝震得缩了缩肩膀。
厉龙君盯着她的眼睛,俊美的面容已经狰狞到扭曲。
他在姜子芸出现的那一刻已经想通了一切。
那枚将可以屏蔽蓝色月光的符文印在他的手背上的玉牌,是姜子芸给曲非直的……
她从一开始就知道会出事。
但她没有阻止!
能修行《辟始五德道章》而没有遇到门槛,厉龙君的心性自然是契合五德的,这是他的天性,也是他的理念。
但他看见了什么?
他看见一个母亲吞掉了自己怀里的婴儿,看见老人双腿变成蟾足的形状,看见小孩的皮肤上鼓起密密麻麻的疙瘩,看见的是满街的兔蟾在碎石间跳跃,每一只都长着婴儿般白胖的身躯和猩红的眼珠……
可他能做什么?修了五德又怎样?仁义礼智信俱全又怎样?能挡得住那轮蓝月吗?你能救得下那些无辜的百姓吗?
不能……
那他的仁在哪里,他的义又在哪里?
但眼前这个女人,她却纵容了这些事情的发生。
她早知道会出事,却只给了曲非直一块玉牌,却不愿意多保护一个人。
她对非直或许有那么几分真心,可其他人呢?对那些凡人呢?甚至是她的同门弟子呢?
于公,她为虎作伥,害了满城百姓。
于私,她捷足先登,夺走了非直的贞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