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深莫测,桂以泽没有礼貌地说:“我只是一只狐狸。”
方丈静静走着,等待他的下文。
“。。。。。。我不明白。”
会心一笑,方丈停下脚步,枝头的雪坠落一些,她却伸手接住。
“人与人之间的缘份。。。。。。”
“人与狐族之间的缘份深浅与心意,并非肉眼凡心能够看透。”
“他需要与否是他的事情,你只需完成你的心愿。”
说罢她扬长而去,只留雪狐在原地发愣。
红墙青瓦,金黄银杏,一切都在夜色中黯然。桂以泽的心摇摆不定,正如暮钟摇晃。
爱是躲避和成全,也是打扰和依赖。
走出这院殿亭阁,桂以泽悄悄回到安之恒家楼下,远远看他上楼的身影。
有好几次他在白天来到家门口,地垫换成了不耐脏的水晶绒材质,桂以泽端坐着,等到安之恒快下班时离开。
作为现代社会的三无人士,桂以泽化成人形好像也没有再和安之恒遇上的契机,他有时候想不管不顾地冲进家里捣鼓一通,至少要告诉安之恒自己来过,但都生生忍住,所有冲动都只化成远处相望的那一眼。
安之恒今天回家好晚,是不是加班了,还是去应酬了。
安之恒今天买了菜,有点想吃他做的狐饭。
安之恒握着手机,不知道在跟谁打电话。
安之恒今天没有回家。
安之恒今天也没有回家。
桂以泽眼神空洞,安之恒搬走了么?偷偷溜进家里,所有东西都还在。桂以泽在已经不热闹的街道上孤零零地端坐,最后又回到居民楼下,在雪地里蜷成一团。
安之恒在裴成彦的车里沉默地看向窗外,任由抒情曲在车内流淌,然而却无半分缱绻暧昧。
车窗外的繁华建筑灯光流转,即使夜深写字楼也依然璀璨。路上少有行人往来,后视镜里的车辆列成长队。
今天公司团建从天津回来,裴成彦一改温柔气质,强硬地来高铁站接他,安之恒有些心累,这份莫名其妙的感情,是不是早点了断更好?
裴成彦握着方向盘,随意地问起安之恒这几天在天津的行程,有没有吃到好吃的,相声好不好玩,团队协作怎么样。
安之恒有些不悦,但面上并无显露,这些问题在旅程中裴成彦就已经暗戳戳地问过,他觉得和一个单方面追求者分享自己的心情和日常好奇怪。
。。。。。。明天请裴成彦吃顿饭好了,也。。。。。。和他说清楚,安之恒心想。
送到小区门口,安之恒正解开安全带要下车,裴成彦却突然靠近,吓得安之恒呼吸一滞。
那张并不熟悉的脸庞只停留了几秒,裴成彦重新帮他扣好安全带,平声说:“我送你进去吧。”
和保安大爷打了招呼,车子缓缓驶入,安之恒抿着嘴唇,停稳之后说了一声“谢谢”。
见安之恒没有要下车的意思,裴成彦还想开口说些什么,却被安之恒打断:“裴医生,能借你手机用一下么?”
裴成彦解锁之后爽快地递过去,却看见安之恒点开了他的收款码,给自己转了一笔大钱。
“。。。。。。之恒,你这是做什么?”裴成彦接过安之恒递回来的手机,神色凝固,紧张不解。
“裴医生,我。。。。。。对你没有那种感觉。这段时间谢谢你照顾我,就当我们两清了吧,再见。”
说罢安之恒没有再看他,飞快地下了车,从后备箱中取出行李。裴成彦挽留的话尚未说出口,他失意地锤向方向盘,车子发出刺耳的鸣叫。
安之恒毫不留恋地走向单元楼,无心踩响地面的枯枝枯叶,路灯照着他斜长的身影,还有金黄灯光下棉花一般的雪狐。
桂以泽因为那声车喇叭而猛地惊醒,对上安之恒平淡如水的眼眸。
两两对望,安之恒好像并不是那么惊讶,桂以泽看见对方的眼底有所波动,声音也有些颤抖:
“桂以泽,你要回家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