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茗与柳清尘对视一眼,并肩往前走去。行不多时,前方有个土包,走近才看清,竟是一处房屋废墟。木质构架早已腐朽,只剩残墙被厚厚的苔藓裹住,露出几方斑驳的边角。“我去那边看看。”徐茗对柳清尘说了声,便在废墟附近搜寻起来。半晌,还真被他找到了东西。一块破旧的石碑半埋在泥土里,表面爬满青苔。徐茗伸手擦去绿苔,碑上残缺的字迹渐渐显露,依稀可辨。“道侣沈长宁之墓”。碑身下沿刻着一行小字,大半被腐蚀,只余下一个“顾”字能认清。紧挨着还有块石碑,字迹与前者截然不同,刻着:“顾虞言之墓”。下方小字保存得稍好:“立碑者,邱忆情。”徐茗目光落在碑尾被泥土覆盖的残字上,正要伸手去抠,手腕却突然被一股刺骨的冰冷攥住。眼前一黑,昏了过去。……徐茗睁开眼,说了句:“真是撞鬼了。”“你醒了,老乡。”熟悉的声音响起,徐茗浑身一僵,瞬间弹起来,警惕地环顾四周。入目是昏暗的石室,而说话之人正站在他面前,正是他们此行要找的顾虞言。“别这么怕我。”顾虞言冲他挥挥手,“之前是我不对,我给你道歉。”这话一出,徐茗反而更加警惕,冷声道:“别装了,你到底想做什么?”“我想和你做个交易。”顾虞言开门见山。“不。”“别急着拒绝嘛,先听听我的故事。”顾虞言并不在意他的抗拒,自顾自开口,“从前我也是个好人,日子过得潇洒自在。你猜后来怎么了?”徐茗沉默不语。“就因为我的爱人,是那狗天道选定的反派,注定要成为他选中的主角飞升经验包。”顾虞言的声音陡然沉了下去,“还有我的好友邱忆情,被天道定成了那草包种马的后宫之一。她明明比那主角厉害,凭什么那草包能功成名就,而我的好友,却要为那草包收进来的一个个女子争风吃醋,成了个怨妇。”徐茗眉心微蹙,忍不住问:“你为什么不阻止?”“阻止?怎么阻止?”顾虞言自嘲一笑,眼中带着恨意,“等我知道这一切时,早就晚了。邱忆情被那草包蛊惑,视我这个昔日好友为仇敌。”“还有,”顾虞言咬牙切齿,“就因为我劝邱忆情,那狗天道居然把我定为抢主角后宫的反派。害的长宁被邱忆情哄骗,被那草包陷害而死。”他神情狰狞可怖,片刻后又强行压下情绪,重新看向徐茗。“狗天道不会顺着你们的心意。就算你们现在情深意重,往后他也一定会想方设法,给柳清尘安插后宫,要不将你和他分开。”说完,顾虞言对徐茗伸出手。“要不是他,现在所有事都不会发生。只要我们杀了狗天道,一切都会恢复如初。”徐茗沉默了。不得不承认,这番话太有吸引力了。这蠢天道行事专断蛮横,就没把他们当人,杀了他倒是解恨。可徐茗心里清楚,事情没这么简单。“不。”徐茗缓缓开口,目光骤然变得锐利,“我所遭受的痛苦,不只是他造成的,还有……”话没说完,他突然握拳狠狠砸向顾虞言。“你!!!”只听“哗啦”一声,顾虞言的身影连同昏暗的石室一同碎裂。“呼——!”徐茗猛地睁开眼,入目便是柳清尘焦急的脸。“牙牙,你没事吧?”柳清尘见他醒来,语气里难掩欣喜。徐茗定了定神,攥紧他的手腕,道:“我找到顾虞言了。”话音刚落,地面突然剧烈震颤,一道凝实的黑色魂魄自坟墓中破土而出,周身煞气冲天。“你看!我就说了,他就在这里。”天道美滋滋地开口,“好了,接下来我引天雷劈他,柳清尘你负责断后就……”话没说完,顾虞言已出手,一把攥住了天道。“今天谁死谁活,还不一定!”顾虞言一字一顿,语气里积压了无数岁月的怨恨。天道在他手中拼命挣扎,光团剧烈闪烁,大喊大叫着:“你等着!我马上切大号弄死你!”顾虞言五指收紧,只听一声细微的“啵”响,那嚣张喊话的光团被他捏灭。没有丝毫停顿,顾虞言抬手便朝着徐茗与柳清尘挥去。柳清尘反应极快,当即将徐茗护在身后,随后唤出苍穹剑,横剑于前,扛下了这一击。轰鸣声炸开,泥土与花漫天飞扬。待两人准备反击时,顾虞言早已不见踪影,只留下满地狼藉。柳清尘正欲带着徐茗追上去,腰间铃铛忽然响起来,温凡奕的声音急促传来:“清尘速归,有突发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