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成云望着他变幻的脸色,青白交替,整个人如同被定在原地,便担忧问道:“师弟,你怎么了?”
许诺似是没听见,心口阵阵发麻,满是不解愤怒,一股剧痛忽然从四肢百骸炸开。
像是积压的伤势趁着许诺发懵之时,袭涌而来,他几乎要被疼死了,眼睛一翻,直挺挺地昏了过去。
凌成云吓了一跳,急忙伸手将下坠的人接下,揽入自己怀中。
许诺的身体很冰凉,没有半分暖意。
凌成云蹙着眉,用灵力探查他身体。
这一探查,他心底发沉。
许诺的伤势远比表面看上去要惨重得多,经脉多处受损开裂,气血紊乱逆行,几乎丢了大半条命。
他搂着许诺腰身的手紧了紧,抬眸看向荒草丛生的坟场,犹豫了片刻,扶着许诺便消失了。
在他们消失的刹那,那把插在地下的清越剑,开始快速生锈腐蚀。
不过眨眼间,便成了一把斑驳锈迹的废剑,歪斜地戳在乱草泥土里,再无半分灵气。
太阳被飘来的云层遮了一半,坟场沉下一层灰蒙蒙的阴翳,
不知从哪里卷来了片片惨白纸钱,薄薄纸絮随着风的吹拂,落在一座座无人祭扫的土坟之上。
……
日落月升。
“噼啪——”
木柴爆裂轻响在寂静山洞里回荡,赤红跳动的火光,映照着路艳舟精致漂亮的眉眼。
他望着面前这团柴火,半边身子浸在火光里,另一半则隐在山洞黑暗之中。
慢慢低头,他下颌靠在蜷起的双膝之上,望着柴火的眼睛越来越红,末了,他低低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混在木柴噼啪的爆响里,带着几分荒唐的自嘲。
他会落到那种地步吗?
心底反复闪过这个念头,随即又是一声讽笑。
先前被附身之时,不知是故意还是如何。
他看到了明石的少年岁月,看着他一步步坠入深渊,直至万劫不复的过往。
但明石,他是因为爱戴拥护师尊,在被抛弃时,才会彻底崩溃,走火入魔。
而他。
路艳舟睫毛轻轻颤了一颤。
于他而言,对师尊不过是本分之内的尊师重教,他从来没有那么深的仰慕与眷恋啊。
师尊不喜欢他,他就听话,离远点。师尊不要他了,他就走。
他也真的……累了。
拜入师尊门下时,从未想过师尊会这么厌恶他,那些冷眼疏离,言语间的讥诮嘲弄,早已耗尽他所有的气力了。
他想回家了,想娘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