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风吹过,簌簌声响漫过遍地残碑,像是别有用心地将这场决裂,悄悄埋进了这片荒冢之中。
许诺走了没多久。
“师弟。”凌成云浑厚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许诺抬头一望:“……”
就见凌成云,飘飘然落在他面前,像个仙女似的。
衣袂飞扬,飘然出尘。
如果忽略他那张过分童真的脸的话,身姿挺像仙女的。
“师弟,你没事吧?”凌成云关心道,还上下打量他,发现他身上有不少的伤口。
稚嫩的脸上浮现几丝担忧,伸手想为他探查身体的状况。
许诺偏头避开,“无碍,小伤而已。”
见此,凌成云也没说什么,从容放下手,眼神里依旧带着些许担忧。
他也清楚,自己这个师弟除了睚眦必报和记仇外,也凡事习惯逞能,不喜别人触碰。
叹了口气,视线扫过周围时,发现没有路艳舟的身影,“路艳舟呢?”
同时他发现,自己感受不到路艳舟的灵力,一点都没有。
刚说完,话音戛然而止。
他这个师弟一直不喜路艳舟,那阴物又如此厉害,见许诺都受这么多的伤,莫不是路艳舟他……
许诺也知道他在想什么,不就是以为他把路艳舟当作垫脚石,牺牲弟子,保全自身呗。
也是,这就是口碑,没办法。
“他已经不是我的弟子了,是死是活,与我无关。”许诺厌恶道,表情很是高高在上。
凌成云一怔,“师弟,你此话何意?”
“从今往后,世间再无许诺之徒路艳舟。”
许诺再次重复道,无比决绝与嫌弃。
风吹乱许诺染血的衣袍,他就像终于丢弃了一桩累赘,眉眼间尽是漠然,半点不见师徒旧情。
凌成云看着他,过了好久,眼底涌出一层无奈的怅然。
知道许诺讨厌路艳舟,也知有一日终会厌弃他,只是没有想到这么快。
他忧愁地望向前方,路艳舟是个好孩子,心性纯良,待人赤诚,天资聪颖,他还挺喜欢的。
只是拜师收徒,本讲究师徒两相情愿,宗门规矩在前,一旦师承落定,便不可随意背弃、更换师徒。
凌成云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名分既定,便受山门束缚。”
“丹阳山不可随意弃徒,如若要驱逐弟子,那便需要抽出弟子仙骨,磨灭一身所学功法技艺。”
浑厚的嗓音一字一顿,孩童的面容衬得这番规矩愈发沉重。
他看向许诺,眼底藏着几分忧愁:“你只说不再认他,却没有行过废徒之礼。如此一来,于宗门律条之上,路艳舟依旧算你的门下弟子。”
旷野的风卷过荒坟野草,沙沙作响。
许诺直接愣在原地,整个人都听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