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了,但客厅里依然冷得渗人。
琴酒靠在沙发里,银发随意散着。
他夹着烟,指尖明明灭灭,吐出的白雾模糊了他冷硬的眉眼。
那双墨绿色的眼睛半垂着,没看人,但整间屋子的空气都像被刀架在脖子上一样,让人喘不过气。
墨染坐在书桌前,正低头整理外勤简报。
她早就知道琴酒是个什么样的人——活在烂泥里,手里沾着洗不掉的血。
可就算这样,以前偶尔瞥见他时,她心里还是会不受控制地漏跳一拍,甚至偷偷生出一丝不该有的期待。
她一直把这点心思死死捂着,告诉自己:别犯傻,保命要紧。
前面的卷宗都很正常,路线、排班、人员调动。她翻得很顺手。
直到一份盖着“特级行动·彻底清场”红印的档案掉出来。
纸张很薄,但拿在手里像块冰。
这是组织的一手记录,没有废话,全是干巴巴的杀人流程。
泄密线人的家被突袭了。
除了目标,屋里还有七十多岁的老头、刚满月的婴儿,还有两个刚好来串门的邻居。
记录上写得很平淡:老头跪在地上磕头求饶,女人把孩子死死按在怀里哭,小孩叫得嗓子都劈了。
执行的人连眼睛都没眨一下,直接清场。
连躲在衣柜最里面、吓得连气都不敢喘的小孩,都被揪出来解决了。
事后,整栋房子浇了汽油烧成灰。
血渗进地板,被大火烤成焦黑的痂。
外面的人只会以为是一场意外火灾,这家人就像从来没在这个世界上活过一样。
档案最下面,是一行手写的批注:
【总指挥:琴酒】
墨染翻档案的手猛地顿住了。
她捏着纸页的指节一点点泛白,纸张被揉出深深的褶子。
一股强烈的恶心感直接顶到嗓子眼,胃里像被灌了冰水一样抽搐着。
寒意从脊椎骨一路窜到头顶,手脚瞬间凉透了。
她今年才十九岁。
从小到大,她接受的教育都是要善良、要敬畏生命。
以前在电视上看到连环杀人案,她都会觉得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