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晓从没想过,八年之后,她还能与江承月在故地重逢。
刚结束一场舞台演出,正在后台卸妆,秦女士的电话就打来了:“晓晓,我和你爸刚看到电视上,你们跨年那场地方台的演出又在转播!我家宝贝就是舞台小精灵……”
宋晓听着手机里妈妈的夸赞,垂下眼眸笑出声“好了呀妈妈,又不是第一次看了,夸来夸去就那么几句,敷衍我也走点心,好歹编两句新词哄我听呢,这么多年了,翻来覆去都是这些话,耳朵都听腻了亲亲妈咪。”
“哎哟,夸你两句还来劲了。这是最后一场了吧?”秦女士收敛了腻腻歪歪的吹捧调子,说“都回来巡演了,要不是提前跟你讲,你是不是都不打算回家看看我跟你爸爸呀。”
宋晓换了一边听电话,等洛洛帮自己摘下首饰,说道:“哪会这样呢,您前两天不说,我今天结束了也是要回家的。我后面几天暂时没有其他安排,正想回家好好休息呢。”
秦女士被宋晓两句话哄得开心,说:“记得就好。家里菜都备好了,就等着你回来呢。保证安全行驶的前提下,你们开快点,别老墨迹,今晚可是有正儿八经的贵客。”
到底是什么客人被秦女士重三遍四地称为“贵客”,还提前跟自己约时间又生怕自己缺席,这两天再三提醒。
宋晓有些好奇,但也并未过多探究,跟往常一样,权当是去当吉祥物——老宋家孝顺乖巧又懂事的独生女儿。
“知道了,我这边再有十来分钟就能收拾好了,我和洛洛直接动身,”宋晓把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开始收拾化妆台上的私人物品,“一会儿路上我得眯会儿,您可别没多久就打过来一个电话再催我了。”
“行行行,你们就出发哈,不许磨磨蹭蹭的。”秦女士又强调。
“妈咪,我们会尽快。”挂了电话,宋晓喊来洛洛收拾她换下来的演出服。
洛洛一边迅速叠好衣服,一边八卦:“姐,什么人呀,秦姨这么重视。”
“我也不清楚,之前也只说让空出时间回去吃饭,其他一概没提。”
“这么神秘呀,”洛洛不怀好意地笑,“姐,你说会不会是给你安排的相亲对象?”
“相亲对象?”宋晓捏了捏洛洛脸颊,有些无奈,“你看秦女士像是操心我恋爱的人吗,她天天冲浪八卦,乐得吃瓜,关于圈子里的那些乱七八糟的花边新闻她是一条不落,真乃瓜田猹王是也。”
洛洛被宋晓逗乐了,她比宋晓小一届,两人大学在一个社团。
她从那时候就开始关注宋晓,后面发生了一些乌龙,宋晓替她解了围。从此以后,洛洛就对这个人怀有了浓烈的偶像情节。
她能顺利进公司也得了宋晓的帮助。从宋晓出道到现在,她都一直跟着宋晓做生活助理,亲昵地把她叫姐。
宋晓这个人在私下里是个性格随和好相处的主,再加上两人相处的时间很长,工作以外,宋晓就像是洛洛的亲人,她和宋晓家里人相处得也很融洽。
高速上,宋晓在后排闭目休息,车里放着的重金属电子乐吵得她头疼。她皱了皱眉,实在受不了了,让洛洛换了首舒缓的钢琴曲。
洛洛从镜子里看到宋晓精神不济,有些担心地问:“姐,又头痛了?”
宋晓揉了揉太阳穴,仍闭着眼:“刚被吵得不太舒服,没事,不怎么严重。”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会时不时头痛的,宋晓记不太清了。
只知道从他们离开以后,没过多久便开始频繁做噩梦,睡眠质量逐渐下降,一夜又一夜,在一个又一个重复的梦里挣扎。
然后家里人陪她去看了睡眠障碍科,开始介入药物。
除了药片,宋晓还在同时喝中药,中西结合,一直到大三那年,在药物辅助下,加上她也积极配合各种方法进行自我调节,睡眠情况改善,她才开始不再服药。
直到工作以后,或许是过于忙碌,使她没有太多时间想东想西,然后慢慢能够正常入眠,也很少再做噩梦,到现在已基本没什么问题。
只是偶尔在疲惫时会头疼,休息不好的时候尤为严重,不过宋晓没当回事,当代打工人的通病罢了。
从奥林匹克馆到别墅区,一个多小时的车程说远也不远。
盛夏傍晚,蝉鸣不止。洛洛开进了停车位,在院子里把车停好,熄了火。
随着慢慢下降的车窗,燥热的风一浪一浪地涌了进来。
宋晓被这股迎面而来的热风吹的气血上涌,脑内瞬间空白,她突然一阵耳鸣,呼吸凝滞。
透过车窗,她看到了自家大门口站着的一行人,走在最后那人,长身玉立,侧首垂目,好像在跟门内的人说着什么。
他们应该刚从隔壁那栋楼过来,宋晓心里忽然冒出这句话,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