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笑比窗外的雪花轻,比桌上的热汤暖。
周迟把这个笑收进了眼底,收进了心里,和他那颗已经磨得快看不清字的檀木珠放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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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分别的时候,雪停了。地面上铺了一层薄雪,踩上去咯吱咯吱响。两个人站在商场门口,呼出的白气在空中散成一小团一小团的雾。
"周迟,"林初妄把手套摘了一只,露出右手腕上的红绳。檀木珠被她戴了大半年,已经磨得发亮。
"你也要好好戴着,"她说,"不许摘。"
"没摘过。"
"真的?"
他撩起左袖让她看。红绳妥帖地绕在腕上,颜色比她的稍微暗一些,但干干净净的。
林初妄凑近看了一眼,忽然"咦"了一声。
"上面有一点红的?"她指着红绳上一小块颜色略深的痕迹。
周迟把袖子放下来:"绳子本身的颜色。"
林初妄看了他一眼,没追问。她把手套重新戴上,后退了两步。
"那我走了,"她说,"你回去小心。"
"嗯。"
"周迟。"
"嗯。"
她站在薄雪里,冲他摆了摆手。
"春天见。"
周迟看着她转身往街对面走。她的背影在雪地里面显得很瘦,羽绒服的帽子被风吹起来又落下去。她走了几步又回头,冲他用力挥了一下手。
他也抬了一下手。
她转身跑了,马尾一颠一颠的。
周迟站在那里看她跑远,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街角。
然后他低头看了看左腕上那一小块暗色的痕迹。是那次烟灰缸砸过来,血渗进去留下的。
他拇指轻轻擦了一下。擦不掉,和红绳融在一起,成了他身体的一部分了。
他把袖子放下来,转身往地铁站的方向走。
雪又下起来了。细细的,落在他的肩膀上,落在他的头发上,落在他的睫毛上。
他伸手把肩膀上的雪拂掉,然后把手插进口袋里。
口袋里有一个暖宝宝,是她刚才偷偷塞进来的。他摸到的时候愣了一下,拿出来看,上面贴了一张小纸条。
"手冷的时候用。别冻着。——林"
他把暖宝宝捂在手心里,慢慢地往前走。
雪落在身后的脚印上,一点一点,把它们盖住了。
但他往前走的步子很稳。
春天会来的。她说了,春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