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闭上了眼睛,恨不得揍裴怀安一顿。可惜他打不过,修仙界就是这样,弱肉强食。
谢轻舟拿不准这个原身对裴怀安是个什么态度,他只能尽量朝着不会被怀疑的方向上走,但他也清楚不管怎样,裴怀安都是个疑心病晚期的人。
谢轻舟叹了口气,这里的人怎么都活的这么累。
日日猜来猜去,疑来疑去。
谢轻舟刚要开口,才发现自己刚好能趁着这个机会倒打一耙。他对着裴怀安支支吾吾半天,指了指自己的嗓子。
“哑巴了,师弟?”
谢轻舟点点头,看着裴怀安。
裴怀安收敛了笑容,声色也不如刚才那般柔和,他对着谢轻舟道:“进了内门,你就是内门的弟子。有些事情该做,有些事情不该做,你应该清楚些。”
谢轻舟愣住了,他没料到裴怀安会这么说。
原著的正派大男主,金手指两千多章,神挡杀神,为一切不公站出来的白月光男主,竟然在跟他说让自己‘清醒’点?
裴怀安的目光从谢轻舟的伤处移到他的脸上,比刚才低了半度:“你今天被人打成这样,还往半山腰跑。你是嫌自己命太长?”
他停了一下,语气又恢复了那种轻飘飘的、像在说笑一样的调子:“半山腰那片地方,不是你该去的。”
谢轻舟没忍住,出声道:“为何?”
裴怀安没有继续给他解释的打算,转移话题道:“谢师弟,今日仙尊出关,命你去前殿候着。这不是巧了,刚听到这里有声音我过来一瞧,正好碰到了你。”
裴怀安看着他,又笑了:“走吧,师弟。”
谢师弟?
谢轻舟脑子里只剩下了裴怀安刚才说的那句话,他。。。。。。还是谢轻舟?
裴怀安走在前面,步伐不快不慢,像是已经走过这条路千百次。谢轻舟跟在他身后,沿途的台阶被夜露浸得微微反光,两侧的石壁上嵌着暗青色的灯盏,火苗细长,没有风也不晃动。
谢轻舟感觉自己脖子上悬了一把刀,随时会落下的那种。他数着台阶,数到第九十七级的时候,裴怀安停下来了。
谢轻舟抬头,没看裴怀安,他看到了仙殿。
没有他想象中恢宏。一座不高的石殿,方方正正地坐落在山脊尽头,殿门两侧没有守卫,石阶上落着几片枯叶。但谢轻舟跨过门槛的瞬间,他感觉到自己的呼吸变轻了。殿里的光线比外面暗,所有的光都集中在正前方那把石椅上,那里坐着一个人。
那人穿一身极淡的灰白色长袍,长发束在脑后,面容看着不过三四十岁,但眼尾的纹路又深又长,像刻上去的。
他没有看谢轻舟,手指搭在扶手上,拇指有一下没一下地轻叩着石面,像在数什么。
“上元仙尊。”裴怀安躬身行礼,退到一侧。
谢轻舟跟着弯了一下腰,膝盖还没直起来,就听见头顶那道声音落了下来。不重,但像一块石头从高处坠进水面,声音被殿壁收拢了又弹回来:“你就是谢劫。”
谢轻舟直起身,对上那把石椅上的视线。那双眼睛落在他身上,像在称一件东西的重量。
谢劫?谢轻舟的呼吸停了一瞬。
“弟子……”谢轻舟刚开口,发现自己的嗓子还是哑的。
仙尊没有等他。他抬起那只叩着扶手的手,隔空朝谢轻舟的方向点了一下。
极轻的动作,像拂落一粒灰尘。谢轻舟还没有反应过来,一股无形的力已经压在了他的天灵盖上,不重,但像有人把一只手贴在他头顶,慢慢往下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