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日”两个字尾音微微往上挑了一下,随后他再看向一旁的沈砚,这回眼里是藏不住的嘲讽之意。
“师弟,你若是想吃,青山还有很多,大家也都很想你呢?”
谢轻舟暗道不好心中警铃大作,这男主明知道反派在青山受了受了那么多难,还非要提一嘴。
他看向沈砚,沈砚面上什么都没有,只是手上攥的紧紧的,指节发白。
然后裴怀安走了。
月白衣袍从院门口消失了,脚步声沿着长廊越走越远,一声比一声淡。
院子里只剩下谢轻舟和沈砚。
谢轻舟看着沈砚的脸色,跟系统道:这男主不会是要找死吧,这种时候还敢跟男主提这档子事情。
[沈砚仇恨值+10,当前仇恨值(-10009)]
好吧,其实依我看这世界也是离大结局没多远了。
谢轻舟手里还捏着那半块桂花糕,指腹被糕体表面的热气蒸得微潮。
他把剩下半块慢吞吞地咽下去,喉咙里甜得发腻,胃里却翻涌着说不清的东西。
对毒的恐惧,裴怀安最后那个眼神的寒意,还有面前这个男人沉默的、不带任何表情的注视。
沈砚看着他,看了很久。
“你明知道那里面有东西。”
不是问句。
是陈述。
谢轻舟仰脸看他,笑着摇头:“什么东西?没有啊,桂花糕,挺甜的。”
沈砚的目光从他脸上移开,落在他手里捏着的那半块桂花糕残骸上。
他的嘴角微不可查地抿了一下,然后他转身,背对着谢轻舟,声音淡得像白水:
“下次他再送。”
他停了一步。
“倒掉。”
然后他走了。
墨色的衣摆在长廊转角处一闪,消失了,谢轻舟站在海棠树旁边,手心里捏着半块桂花糕,看着沈砚消失的方向。
晨光把石桌上那盒扣好的食盒照得一清二楚,螺钿花纹在日光下闪着细碎的彩光。
他慢慢蹲下来,把那半块桂花糕扔进泥里,鞋底碾过去,碾碎了埋进土里。
灰白色粉末混进了泥土中,和海棠树根旁边的水渍溶在一起,什么痕迹都没留下。
他靠着海棠树干坐下来,仰头望着墙头那排细竹,竹叶在风里簌簌地响。
他想起来一件事,刚才沈砚说他“明知道那里面有东西”。
他怎么知道的?裴怀安下毒是原著剧情,沈砚重生归来的时间线里没有这一段。
唯一的解释是他在看,刚才整个对峙过程中,这院子的某个角落有人在看。
谢轻舟没有看见,但他能感觉到那道目光的重量。
他抬起头,墙那边沈砚院子的二楼窗户敞着一道窄缝,窄到几乎看不见,但晨光从缝隙里漏进去,又被什么东西挡住了,形成一小片不规则的光影断口。
有人在那个窗口后面站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