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长宁懵懵地又点了点头。心里却翻起惊涛骇浪:这看着……挺好攻略的啊?回客栈的路上,暮色低垂,云州城的街灯一盏盏亮起来,暖黄的灯光落在两人并肩的影子之间。霍惊川走在左侧,步伐不紧不慢,忽而又侧过头来,像是在闲话家常一般:“还未请教道友名姓?”沈长宁一凛:“我叫沈长宁,是……”是合欢宗的……这话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他脑子飞快地转了一圈,改口道:“是个药修。”也不算说谎吧。他这些年练得最多的就是各色迷情香、引梦散,门内弟子们用了都说好使,虽然他自己……一次也没派上过用场。霍惊川点了点头:“我叫霍惊川,无情道弟子。”沈长宁点点头,表示知道了。走了约莫一刻钟,他忽然醒悟过来:自己这个反应是不是太冷淡了些?正常人听说面前是天下番外·合欢宗差生x无情道大师兄2客栈的床铺说宽不宽,说窄不窄,两个人之间隔着不过一臂的距离。沈长宁躺在里侧,睁着眼睛盯着帐顶的流苏穗子,脑子里乱糟糟地转着同一个念头。这到底哪里难攻略了?他甚至主动提出自己可以打地铺,把床让给霍惊川,结果对方轻描淡写一句“都是男子,有什么好怕的”就给挡了回来。他拒绝了……居然拒绝了!沈长宁翻了个身,面朝墙壁,又翻回来。从前那些任务目标,哪个不是他费尽心思制造偶遇、买通人脉、掐着时辰去撞人家的行程,结果还是搞得一团糟。偶遇变成误闯禁地被追了三条街,买通的人脉转头就把他的底细卖了,掐好的时辰永远不对,要么去早了干等两个时辰,要么去晚了人家已经走了……可这一个……这一个号称地狱级别难度的无情道魁首,就这么自己送上门来了?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索性撑着身子半坐起来,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仔仔细细地去看睡在外侧的那个人。月光落在霍惊川脸上,像一层薄薄的银霜。鼻梁挺直,下颌线条干净利落……哪哪都对得上画像上的模样,分毫不差。莫非……是孪生兄弟?沈长宁眉头一皱,又凑近了些。或者是人皮面具?他听说过有些高阶修士擅长易容之术,能以假乱真。鬼使神差地,他伸出手,指尖探向霍惊川的下颌边缘,小心翼翼地摸索了一圈。皮肤温热,触感真实,没有任何接缝的痕迹。不是面具。就是霍惊川本人。沈长宁的手僵在半空,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一个低阶小修士,居然对天下第一的无情道魁首动手动脚?这要是搁在平时,够死八百回了吧?他屏住呼吸,慢慢把目光往上移。正对上一双含着浅淡笑意的眸子。沈长宁的脑袋“嗡”地一声。手册第二条:不苟言笑。手册第十二条:面对轻薄之人,十分凶残。可今天……今天是第几次看见他笑了?这手册到底谁写的?信息差得也太多了吧?他默默缩回手,干咳一声:“那个……要不我还是去地上睡吧。”霍惊川脸上的笑意淡了些,眉心极轻地蹙了一下:“我很差劲吗?”“怎么会?”沈长宁几乎是脱口而出。天下第一还差劲?那他这个合欢宗的吊车尾还活不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