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院子,这些日子因为他们的到来,一直是热热闹闹的。今日公差办完了,反倒冷清下来。一个小吏员回到屋子,从枕头底下摸出半块点心,咬了一口,对身边的同僚说:“陆大人怎会收受贿赂呢?他是陆家人,要什么没有,看得上刘知州那仨瓜俩枣?”身旁的人说:“谁知道了。上头的事情,不是咱们想得那么简单。我听说啊,太子殿下和陆大人一贯有仇。怕不是过河拆桥,徇私报复。”小吏员又咬了一口点心,撇着嘴,声音低下去,像是在自言自语:“这还是陆大人上回给咱们买的呢。”苏怀瑾走到铜镜前,仔细打量着镜中的人。他的红色蟒袍还没有换下,金线在烛光下微微发亮,镜中的人眉目英挺,气宇轩昂,一身贵气。“着实英俊!”他自言自语道。看了片刻,苏怀瑾忽然嘴角一弯,想到了什么。“江临。”他朝门口唤了一声。门被推开了。江临站在门槛外,微微欠身:“殿下何事?”“去,把陆渊带来,本宫要连夜审他。”“啊?哦遵命。”江临转身出了门,到了门口,江临先是清了清嗓子“咳咳——”然后侧头看向廊下站着的周大宝,说道:“大宝,去准备个浴桶,殿下要审人了。”----------------------------------------别,就穿这个陆渊脚上戴着脚镣,手上拴着一根沉沉的铁链。他缓缓走进苏怀瑾的房间,每走一步,铁链擦过地面,都会发出沉闷的拖曳声,在安静的廊道里显得格外清晰。门在身后关上。屋内灯光昏暗,烛火被窗缝里漏进来的风吹得微微晃动。一股子幽幽的香味丝丝缕缕地往陆渊鼻子里钻,房里像是熏了种陌生的香,和苏怀瑾素来爱闻的味道不太一样。气氛有些微妙。陆渊正想着人哪儿去了,一抬眼,正对上屏风后面那个红衣身影。挺拔、正式地立在那里。陆渊的脚步不自觉顿住了。那身影动了,苏怀瑾一步步地从屏风一侧转出来。烛光先照在了他的肩头,然后是胸膛,最后是那张英俊的脸。苏怀瑾的发髻比平日梳得更利落了些,多添了几分英气,让人忍不住打量他深邃的眉眼。在昏暗的烛火下,他身上赤红的蟒袍褪去了白日的热烈,沉淀成一种更深、更浓的暗红色,像是暗夜里的篝火,平添了几分危险与吸引。陆渊的视线从他的眉眼上划了下来,蟒袍的领子正好卡在他的喉结下方半寸的地方。喉结滚动,陆渊的心也跟着一动。苏怀瑾的目光亦在打量着眼前来人——身为“带罪之人”,陆渊已经褪去了官袍,只穿一件松松垮垮的青色中衣,夜风撩起他轻薄的衣角,月光从他的后背铺洒而来,让人不得不对薄衣下的身体想入非非。或许是因为陆渊手上戴着镣铐,让他不能顾及整理,鬓角的发丝也被风吹乱了,散落在额前,不似平日里那个一丝不苟的陆大人,多了几分慵懒与凌乱。陆大人是魔鬼。苏怀瑾心想,对方明明一句话都还没说,光看他这副样子,苏怀瑾觉得自己已是在被撩拨了。一步、两步苏怀瑾走近陆渊,伸手挑了挑他胳膊上镣铐,发出一声脆响。“何苦戴上这个劳什子。”苏怀瑾轻声说。“戴上这个显得逼真些。”“大家已经在给你鸣不平了,若是再让他们看到你戴着镣铐,他们非恨死我不可,陆大人落了好名声,遭人骂的事都是我来。”苏怀瑾嘴上不满地说着,却蹲下身去给陆渊温柔地解了脚上的镣铐。陆渊刚要抬脚松快一下,忽觉身子一轻。身下那宽阔的红衣身影猛地站起身,一把将他打横抱起。陆渊还没反应过来,惊讶地侧目看向苏怀瑾,蟒袍在他身上,显得肩宽胸阔,只穿中衣的自己在他怀中倒显得纤弱了些。“陆大人,”苏怀瑾低下头,鼻尖轻蹭着陆渊的颈侧,呼吸温热地拂过他的皮肤:“我们打了场胜仗要庆祝吗?”没等怀中人回答,他已经一步步稳稳地抱着人向床边走去。苏怀瑾把人轻放在床上,轻柔地褪去了他的鞋袜。陆渊伸出还没解下镣铐的手,递到苏怀瑾面前,示意他——解开再做。苏怀瑾给陆渊解开一侧,他又把另一只手伸过去。可苏怀瑾却停了。只见,苏怀瑾的手在身后的床柱上绕了一圈。陆渊的手也被迫跟着被往后扯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