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跑过来禀报:“陆大人,箱子里……全是盐铁!”众人皆是一惊。盐铁?!私自转运盐铁这是要掉脑袋的勾当。连陆渊也微微一怔。他猜到这伙人有问题,却没想到问题竟大到了这个地步。火光映在他脸上,明灭不定,将那双眼睛衬得愈发幽深。“带回府衙,连夜审。”陆渊的声音在码头的夜里格外冷峻。----------------------------------------我的阿瑾未来定是明君陆渊命人将活捉的北连人押回府衙,又安排人手清点码头上和船上的货物。因为不清楚是不是已经有货物经海路被运走,陆渊又命人火速回府衙申请调边境士兵到海上排查阻击。都安排妥当后,陆渊转过身,第一件事就是找苏怀瑾。可苏怀瑾不在身边。陆渊心里猛地一空。他差点脱口而出“苏怀瑾”三个字,好在最后关头没喊出来。他提高声音:“犬奴!犬奴呢?”朵儿闻声跑来:“公子!公子莫急,殿犬奴他去帮着搬货物了。”这趟陆渊救人心切,出来的急,身边带的人不多。方才他交待任务时,苏怀瑾早就帮着去抬东西了。“人在哪儿?”陆渊额头的青筋暴起,厉声问道。经过刚才那一遭,只要苏怀瑾不在他的视线里,他的心里根本踏实不下来。朵儿第一次看陆渊急成这样,他赶紧往码头方向指去:“在那儿呢,您看公子。”陆渊顺着朵儿手指的方向望去——他看见了正和大家一起卖力搬东西的苏怀瑾,这会儿他正弯着腰,扛着箱子,跟旁边那些兵卒没什么两样。苏怀瑾没事儿!他没事儿陆渊突然觉得自己眼前苏怀瑾的身影从一个变成了一双,又从一双变回一个。一阵眩晕感袭来,周围的嘈杂的声音突然像是被闷到了一个罩子里,听得不真切了。脚下一软,陆渊栽了下去。“公子!”朵儿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陆渊的意识彻底熄灭之前,最后听见的是那个让他心安的声音——“陆渊!”是苏怀瑾。苏怀瑾一夜没合眼。他就坐在陆渊床边一直守着,目光几乎没有离开过陆渊的脸。那张在烛光下显得过分苍白的面孔,眉头微微蹙着,像是梦里还在操着什么心。他每天到底要想多少东西?他累不累呀?苏怀瑾心里想着,也心疼着。窗外的天光从漆黑变成深蓝,又从深蓝慢慢泛出鱼肚白。朵儿轻手轻脚地推门进来,看了一眼公子,又看了一眼苏怀瑾,小声说:“殿下,您先去用早饭吧,公子这儿有我呢。”苏怀瑾没动。朵儿又说:“郎中也说了,公子就是累着了,睡够了就好了。您再这么熬下去,回头公子醒了,您倒下了,公子不得更担心?”这话戳中了苏怀瑾。他低头看了一眼陆渊,他呼吸还算均匀,面色比昨夜好了些。他犹豫了一瞬,终于站起身来。坐得太久了,腿有点发麻,他扶着床柱站了一会儿,才转身往外走。大家都是凌晨才回到驿站,有在码头上收拾残局的,还有押着人、清点货物回府衙的。今早上苏怀瑾让朵儿和大家说,特许大家晚些起来,养足精神。今儿个给弟兄们准备的早饭也随意些,就在驿站后院的石桌上摆着。苏怀瑾一从陆渊房间出门,就看到胡子、周吏员几个在院子里吃饭。他们见了苏怀瑾,赶紧招呼他过来。“犬奴兄弟!这边这边!”胡子第一个看见他,扯着嗓子喊他。苏怀瑾在石凳上坐下。桌上摆着白面烙饼、热粥、几碟小菜,还有一筐刚出锅的包子,热气腾腾的,面香混着肉香直往鼻子里钻。滦东大营调来的那些兵里头,有几个年纪小的,和胡子混得熟,这会儿也挤在桌上。苏怀瑾一眼就认出了坐在对面的那个。他叫山猫,昨儿个替他打落那一刀的就是这小子。看着年纪不大,十七八岁的样子,瘦得像只猴,一双眼睛却亮得很,透着股机灵劲儿。苏怀瑾看着山猫说:“山猫兄弟,昨儿个你算救了我的命了,谢过了,日后我定报答。”山猫正啃着一个大饼,腮帮子鼓鼓囊囊的,闻言咧嘴一笑,饼渣子差点喷出来:“客气啥!一起当差,都是兄弟!”他咽下一口,又补了一句,“不过昨儿个真幸亏陆大人来得及时,要不是他带着我们杀到码头,那可就麻烦了。你要谢啊,得先谢谢陆大人。”苏怀瑾心中一动,是啊,是要谢谢他的可陆渊还没醒呢,他怎么还不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