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小时过去很快过去,在体力消耗殆尽之前,三人临时在峭壁间上稍作休息,补充了电解质水和能够快速提供能量的谷物棒。
休息期间,时霁逐渐感受到内心在慢慢变得平和,他甚至已经不再对脚下的高空感到过度的眩晕和恐惧,只是偶尔会在摸索突出而光滑的石缝,寻找可以支撑的安全点却因为微微潮湿的手指摩擦打滑时而心率过速。在接过顾宴生递来的速干运动毛巾时也十分自然,并在顾宴生低头整理自己的登山服时,主动提出需不需要和他换个位置,这样他可以省下更多的力气。
顾宴生对此感到意外,摇头笑着婉拒了。
休息片刻后,他们都又得到了Jean最新的消息,他们的速度比预期得要快上许多,只剩下不到13的路程。
时霁听到后,拍了拍前胸给自己打气,压力也卸了不少。
"Roan,这对你来说是个好消息,对吗?"
时霁点点头。
Jean又转身面对抱臂休息的顾宴生。"今天运气不错,天气也很好。如果一个小时后,我们能顺利抵达终点的话,就有机会看到一个非常美丽的景点。"说完,他用眼神暗示顾宴生。
顾宴生心领神会。
某天夜里,时霁已然入睡,因为兴奋而失眠的顾宴生下楼打算喝杯酒助眠,却碰到了同样清醒着的Jean。两人聊了几句,Jean却突然问起顾宴生和时霁前来的初衷。顾宴生诚实地告诉Jean,是他的想法,时霁只是不想扫兴,被他强硬着拉过来的。Jean却很会抓住重点,说如果是他,他一定不会答应下来,无论是多么好的朋友,毕竟二人都是攀登新手,虽说专业的向导和设备能够尽可能地保证两人的安全,但任何极限运动都存在一定的风险。
这样的做法算不上理智。
顾宴生听完也只是笑笑,说Jean也许不了解时霁,他就是因为太理智了,所以才不会拒绝他。
而他不愿意剖白的是,他和时霁都认为,这趟行程之后,也许他们也许真的会分道扬镳。
Jean敏锐地察觉到顾宴生极力掩饰的遗憾与言语间藏不住的难过,他想了想,问顾宴生想不想要更不理智一点。他推翻了之前的保守方案,转而向顾宴生推荐起了另一条路线。
顾宴生起初否定了这个想法,就像Jean说的一样,这样太过冒险。
"如果这是你们人生仅有一次的机会呢?"Jean放下酒杯,直白地看向顾宴生。他能看清顾宴生小幅抖动的瞳孔。
"什么意识?"
"我是说如果,如果,这将是你们唯一一次结伴攀登Altmann峰的机会,你是想选择没有任何记忆点、虽然安全但在往后的数十年只是回忆里轻描淡写的一抹,还是会重新选择,选择一条对你们来说都是挑战的一条路线。"
顾宴生短暂地迟疑让Jean捕捉到了他在动摇。Jean见状,在眼前这个年轻人打消激情和冲动前,再次举起酒杯,"eohan!Donotbehesitated!我保证你和他都不会失望的。我也会尽一切可能保证你们的安全。要知道,这条路线是条充满魔力的路线,它曾考验过无数情侣,见证过不少人的分离,也见证很多人的坚定。难道你就不好奇,你和他的结果吗?"
这句话成功地劝动了顾宴生,在Jean期待的眼神里,与他碰杯
"什么景点?"时霁不解地问。
"秘密。"Jean朝他眨了眨眼,"好了,在休息五分钟我们就出发。"
时霁不打算追问。
一阵规律却分外刺耳的警报声响起,几人的视线被瞬间吸引,锁定这噪音的来源。
"Jean,是你的手表在报警。"时霁出声提醒,却看见Jean紧锁眉头,表情凝重。"发生什么事了?"
"很糟糕的消息。"Jean捂住额头,对屏幕上不断扩大的红圈感到焦虑,"我们后面的队伍发生意外了,这是寻求帮助的信号,不到万不得已的情况,是不会发射这样紧急的信号。更糟糕的是,目前确定接收到信号的只有我和他们后面的一队。"
"怎么会这样?"顾宴生同样焦急。"需要我们现在就返程吗?"
"不。"Jean深呼吸了几次,尝试让自己冷静下来,"让我想想。"
"Jean,不用担心我们。没有什么比生命更重要,如果有需要,我们现在就可以返程。"时霁坚持顾宴生的观点。
而Jean只是摇头,"你们不可以跟我一起。"
"为什么?"
"三个人行动不方便。我现在只能通过设备确定这支队伍大概的范围,你们没有获得专业认证,对这里的环境也不够熟悉,和我一起,反而会延误救人的时间。"Jean以他的专业素养十分理智地回答时霁,"请原谅我必须作出决定了。Ethan,你和Roan继续向前,最艰难的地方我们已经路过了,剩下13的路程对你们来说不会太具挑战。我返程,争取二十分钟内赶到现场。"
"你真的可以吗?"时霁面露惊讶。
"相信我。"Jean握住时霁的手,将包里的备用设备转交给他,"这是备用设备。最后的13路程务必要保重。如果真的遇到危险,就发射信号,山顶缆车点的工作人员会立刻赶过来救援你们。"
"好。"
Jean重新戴上护目镜,看向顾宴生。"你会把他带到的,对吗?"
顾宴生与他相拥,"会的。你也要保重。"
意外来临之时,往往谁都没有提前准备。时霁第二次回头之际,Jean已经消失在眼前,不见踪影。目光再次回到前进的顾宴生身上,他的脚步没有之前跟随Jean时的从容,变得过分谨慎,因为前方没有了为他们排除危险的向导,也因为他的身后还有着牵挂。
缓慢地探索到下一处,顾宴生肩膀一耸,松了口气。
“顾宴生。”他听到身后的时霁在呼喊他的名字,“换我走在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