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时霁出声否认,“我是没有和乔浔在一起过。”
“那你告诉我,为什么不解释?”顾宴生逼问着时霁。
“抱歉。”时霁只有抱歉。
他该怎么解释呢?解释又有什么用呢?他想起第一次拒绝时,脑中一闪而过的画面,在那条昏暗的长廊里,耳边虫鸣与琴声交织,在只有时霁作为第三人在场的花园中央,顾宴生背对着他牵着另一个人的手起舞。他可以说他没准备好,也可以说他终于还是晚了一步,所以他决绝了。可第二次,顾宴生宛若救世者一般地出现在他面前,顾宴生开了很好的条件,他也没有理由拒绝,可他还是拒绝了,他不愿意把这当作一场交易,顾宴生不欠他的,他也无法从时迁的死中得到“宽恕”。
他们已然错过了太多,他是有意让顾宴生误会,所以在顾宴生带着订婚对象和他见面的时候也没有露出多少心痛,甚至有一种解脱的快感,他原以为顾宴生会一直这么误会下去。
“你不必向我道歉。”顾宴生起身,反常地平静,“该道歉的是我,moonlight是你的毕业设计,我却要求你把它作为我向别人求婚的礼物。”
“不用在意。我那时,我确实很介意,但后来,我想明白了,你也说过,作为设计师,我最想要看到的,就是有人能够佩戴我的作品,更何况,在你和我提出要求的那一刻,我是希望你能幸福的。”
“希望我幸福?”顾宴生重复着这句话,听不出情绪好坏,“可我不幸福,时霁,这不是我想要的。”
时霁哑言。
良久,顾宴生再次望向时霁,眼神里透着不舍与悲伤,“我们只能这样了,对吗?”
他在等,等时霁开口,等他和他是否能再给彼此最后一个机会。
“顾宴生,你知道乔浔的过去吗?”
“我知道他和邵惟真。”
“我想,你肯定查到了关于邵惟真的不少事,但也许你并不知道,乔浔为什么和他断的那么决绝。”
“够了,我想我不需要知道这些。”他把这视作时霁的回答。
时霁没有理会,“既然你知道,你也应该能够明白乔浔在得知的邵惟真决定结婚的时候他就已经断的一干二净。”
“够了,我说够了。”明明只是为了这个答案才强行在这个夜晚留下,可偏偏在时霁将要说出口的时候,顾宴生又反悔,“我不想继续听了。”
“我也是一样,顾宴生。”
陷入缄默,两人隔着不到一米的距离,伸手便可触碰,在时霁没有开口前,顾宴生还可以欺骗自己,他是可以得到时霁的原谅的,他也是,可以,窥见并剥开时霁的真心的,即使时霁不愿展露,有意隐瞒,他都以为,过去的一切早已翻篇,他的归来,哪怕是因为别人,也是一种信号,他们还有其他的可能。
“这就是我的回答,顾宴生。”时霁不忍看顾宴生僵在原地,“你走吧。”
“他以为他断得干净,他就真的能够如愿吗?时霁,你到底是在欺骗我,还是在欺骗你自己。”顾宴生不再顾及体面,他抓过时霁的手,迫使他直视自己,时霁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到,只差毫厘就要溃堤,“他是为了乔浔的骨灰才跟踪你的,你不要再骗我。”
“我"
“好,我相信你说的,你说在我想你索要moonlight求婚的时候,你是想要看到我的幸福,那么时霁,你告诉我,在你得知他逃婚,在你看到二楼的我时,你也是只是因为不忍心看我如果落魄,才和我跳第一支舞的吗?”
瞳孔瞬间放大,时霁像被触及了某种痛点,拼命地想要挣开。
“说啊,时霁,告诉我,你只是可怜我,只是不忍心看到我被人抛弃。”顾宴生死死地控制住时霁。
明明他才是更加弱势的一方,可在某一秒,某一个瞬间,时霁却突然忘记反抗,失去力气,他也许听错了,也许是推掉治疗后,又一次出现了可怕的幻觉,顾宴生在向他哭诉。
“如果只是可怜我,那你为什么不等我来找你,就离开呢?”
他的手在颤抖。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变成现在的样子?事情发展至这种场面,已经完全超出了时霁能够处理的范围,他原以为,以顾宴生的骄傲,一句明确的拒绝就能将他推开,这是他惯用的伎俩,没有一次失败,可为什么?
他只觉得心里的有一块像要炸开一般,崩出血块与碎肉,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的感觉了,上次是什么时候?他努力地想要回想,记忆却像无底的黑洞,不断将他扯进混沌的区域。
恍然间,他的灵魂好似突然抽离了,血液也跟着凝固,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你说啊,到底是为什么?”
耳边不断传来顾宴生的追问。
“我"时霁张口,却发不出声音。
“时霁。”可他仿佛又听见另一种声音,在暴雨天,在电闪雷鸣的夜晚,阵阵呼啸刺痛着耳膜,他听到不带任何温度的一句,那是对他一生的诅咒,“我永远不会原谅你。”
砰地一声坠地。
时霁猛地失去力气,就在顾宴生的眼前,软了下去。
“时霁?”发生地太快,不等顾宴生意识,他的身体已经稳稳地接住了倒下去的时霁,“怎么回事?”
没有反应,只有一双空洞的眼睛望向不远处的壁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