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很痛苦地念叨着“我这么爱你为什么,为什么不爱我”,翻来覆去。即使知道自己并不是被男人爱着的人那人,她依然为那句话感到揪心。她可以爱他啊,她知道男人的喜好、作息、生活模式,这个男人是她的天选之人,而不是那个不知所谓的女人,然而她又怎么能去爱他?她连他在哪里是谁都不知道。她坐在白布上,跟那个伤心的男人隔着镜子静坐了一晚上。第二天一早,不知道什么时候睡过去的她从地上惊醒。
她看了看镜子,毫无异常,只有自己憔悴的脸。她随意套了件衣服去找管理员,想要收回自己搬家的申请,管理员试着阻止了她一下,但还是叹气给她办了。
他又是单身了,受了这么重的情伤短时间内自己又可以跟他像之前那样隔空交往了吧。即使是这样的时间,她也不舍得。
走到家门口,发现走道里放满了大大小小的箱子,隔壁的门开着,许多人在搬进搬出,看来是那个户主回来了。阿肆好奇地往里探了探头,差点撞到一个走出来的人。
“对不起!”
“没事,你没撞到吧?”
声音有些耳熟,阿肆抬起头,看到了镜子对面那个日思夜想的男人此刻正站在自己眼前,她一时间忘了自己其实会说话。男人看着她呆呆地站着,嘴大张着,还以为自己做错了什么事,有些不知所措起来。
回过神来的阿肆惨叫一声,说了一声对不起就马上冲回家,她想起自己的不修边幅以及挂在眼角的眼屎。
“太丢人了,完了,他对我的第一印象肯定糟透了。”阿肆急忙冲去洗漱换衣服,她甚至还给自己化了一个颇有心机的淡妆。全部收拾妥当,她一想起来刚才自己是如何蓬头垢面地出现在男人面前,然后又丢人地惨叫跑走,而她甚至到现在都不知道他是谁。
不行别想那么多了,得赶紧再去隔壁看看,阿肆下定决心往门口走去,此时屋子里响起了门铃声,阿肆透过猫眼往外看——是那个男人。
她进行了几次深呼吸来平复自己的心跳,然后飞快打开门。
“你,你好。”阿肆腼腆地说。
“你好,我是隔壁的户主,”男人手上拿着一盘点心,是阿肆喜欢的类型,她知道这是爱好厨艺的男人自己做的,“刚才真是不好意思,不知道你有没有收到惊吓,这是我自己做的一些小点心,希望你喜欢。”
“喜欢的喜欢的!那个,你要不要进来坐一下,我刚好也泡了咖啡……”
“不打扰的话当然好,我忙了一天都没坐下来休息。”
这进展顺利得让阿肆感觉有些不真实,看着坐在自己餐桌对面的男人,她理解到什么叫一日地狱一日天堂了。
“您怎么又搬回来了?”阿肆一个口快问了出来。
“之前有对象换了大一点的房子,现在,嗯,分手了。”
“哎呀,不好意思。”
阿肆心里乐开了花,可一点都没有抱歉的意思。
接下来的事顺理成章,完美得像一个童话故事,那面镜子再也没有出现过异象。阿肆搬离了自己的公寓,跟男人在一起。他们搬到了那个阿肆曾经在镜子另一边见过的家,收拾行李的时候她还要小心装作自己根本不知道东西放哪。
虽然阿肆觉得自己的行为有时候还是显得有些异常,男人却从未提过,她也越来越放松起来。
这天在打扫屋子的时候,阿肆在抽屉里偶然发现了一个被压住的木框。她挪走上面的杂物,那是个相框,阿肆想起来自己曾经见过——那个男人抱着哭了一晚上的相框。
她翻过来,想看看男人的前女友长什么样子。
此时男人的手从后面环过来一把夺走了相片,他温柔地说:“亲爱的,我不希望过去的阴影围绕在我们中间,未来很美好不是吗,不要关注这些微不足道的曾经。”
阿肆看着他,呆呆地点了点头,顺从地看着他将相框锁进了柜子深处。
她知道有些东西不对,但却不知道哪里不对,那张照片上的女人穿着她没见过的衣服在她没去过的地方,却长着跟她一样的脸。
阿肆觉得那是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