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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染（第2页）

门内没有应答，隔着门也听不到任何动静，阿肆试了试门把手，是开着的，她轻轻推开门，房间里光线昏暗，窗帘没有打开。他们四个人走进去打开灯，只见以南躺在地上，身边放着灯油和打火机，他的嘴里身上缠满了黑色磁带条，跟这间屋子的四面墙和天花板上的一样——这仿佛就是阿肆男友自杀的场面再现。

阿肆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她死死捂住嘴用力撑着自己的身体，那边小贝已经开始尖叫，克里连忙护着她出去。清清碰了碰阿肆，小心翼翼地说：“阿肆，我们先出去。”

三个女人待在客厅里，最后由克里去确认了以南的死和报警。

本来以为是一件模仿自杀的谋杀，最后却被阿肆手机里收到的视频否定了，他是自杀。由于男友死前最后的信息，很少有人知道阿肆对手机产生了阴影，除了工作时间，她的手机基本都是放在车上。正因如此，她错过了事发当晚以南发来的最后一条视频，画面里以南像被操控了一般，麻木而机械地把黑色磁条缠绕在自己身上，望向镜头的双眼空洞麻木，然后他开始吃，一截一截地咀嚼、吞咽，喉结上下滚动，之后画面就黑了。

如果当晚阿肆有带着手机，在收到那条消息之后去查看询问，以南很有可能不会死，只可惜……帽子叔叔安慰说死因是突发性心理疾病再加上意外造成的悲剧，没有人能预料这种意外的发生，谁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发那个视频给阿肆。

虽然没有人因此责怪她，除了阿肆和帽子叔叔也没人知道那个视频的存在，但阿肆始终无法原谅自己。

她被无法开口的秘密以及无法弥补的伤害压垮了，这才是她崩溃的真正原因。

那之后阿肆辞去工作、告别了好友，自己踏上了疗愈之路，这些年来鲜少联系，直到今天看到小贝，她的直觉告诉她，有些事，不是时间能冲淡的，该去面对了。

***

“以南的死因跟你男友不一样，是中毒，也是因为这个原因警方最早是按照谋杀的方向来调查的，只不过当时不知道为何突然就结案了。”小贝看起来平静了许多，“这些都是克里后来专门托人打听到的，据说收到了一条类似遗书的自杀视频。克里看了，但他不信。

“谁都会自杀，唯独以南不可能，克里是这么说的。那段时间，以南死了，你走了，清清搬到了乡下，克里又一直执着于以南的死因。我只能安慰自己，事情总会过去，确实过了一段时间之后，克里终于是放弃了追查，我们开始筹备婚礼。

“我很想念之前一起创业工作的日子，跟克里商量着藉着婚礼的机会能跟清清和你再度重聚一下，时间没有冲不淡的哀伤，希望你们都能从我们的快乐中获得能量。当时我是这么想的，现在真想杀了当时的自己。电子请帖克里都给你俩发过去了，你没有回话，清清却是在第二天就打了个电话过来，是座机，还是公用电话。电话那头的她听上去变了许多，不再有往常的活泼，反倒是，有些惊恐的感觉，总之听着不太舒服，我犹豫还要不要请她来。婚礼前的一周，清清发了两个视频过来，看完之后克里脸色变得非常难看，连夜赶到了清清住的地方。可是，没来得及，他回来告诉我清清自杀了，怎么死的为什么死那两个视频是什么他统统不肯说。

“我太好奇了，你懂吗？那两个视频他已经删了我没看到，但清清的死亡现场照片我看到了，她把自己反锁在一间没有窗的密室里，整个房间到处是纸，每张都写着我看不懂的字符，而她仰面躺在一张摇椅上，脸上敷着厚厚的湿纸。她是窒息死的，现场没有其他人留下的痕迹，帽子叔叔最终也判定为自杀。

“克里被吓坏了，我应该陪着去的，他回来后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不愿出来，婚礼前两天，他状态似乎好了很多，陪我走了一遍流程陪我说话陪我逛街，一直陪我到其他亲朋好友让我们分开准备婚礼。婚礼进行得很顺利，摄影师帮忙烧制了很多光盘，我们准备送给来参加婚礼的朋友作为纪念品，然而在……”

随着小贝哽咽着打住了话语，阿肆似乎明白了什么，她紧紧捂住自己的嘴，生怕发出的声音会让小贝更痛苦。小贝深呼吸了一阵，带着哭腔断断续续地继续说：

“在寄出光盘的当天早上，克里死在了我们的新房里。他用刀把身体划出一个一个的长口子，把…把里面的肉挖出来，然后把光盘放进去……他，他死于……流血过多。”

阿肆猛地站起身，她有些受不了了，小贝那不用压抑的哭声终于炸开来，把阿肆从逃跑的边缘强拉了回来。

她抱住小贝，自己也流着泪，嘴里不停地说：“你没有做错什么……不是你的问题……”

两个人对着哭了很久才平静下来，小贝还努力地对着阿肆挤出了一个笑脸。

“我已经好多了，你还记得清清死亡现场那些字符吗？”小贝看阿肆点了点头就继续说，“我把照片带过来了，这次是为了来找一个退休的民俗教授。克里是不会自杀的，我应该比所有人都清楚这一点。”

阿肆踌躇了很久，最终还是接上了话：“小贝，你觉得这是人能做到的吗？”

小贝全身微微颤抖着，却异常坚定地说：“总之，克里是不会自杀的，我不会放弃。我已经跟那个教授约好了，明天就去，你要不要一起来，我就住在XX民宿。”

“好。”

***

“然后呢然后呢老板娘。”一群大学生在一家暗黑朋克风的服饰店里围着漂亮的老板娘，已经听了一小时的恐怖故事，虽然知道肯定是假的，但老板娘太会说故事了，有种身临其境的感觉，“老板娘快说结局啊~~~”

老板娘没有笑，只是按照自己的节奏慢慢地说：“她们第二天没有见到那个教授，清清前一天晚上就自杀死在了房间里。她用小刀把自己身上的皮割下来，手指头上沾满了血，那人皮上有比划过的痕迹，却没有成型。清清没有给自己的朋友留下遗言，她一头撞死了。”

“啊？这是什么结局啊，没有前因后果么？那个阿肆呢？”

老板娘嗔道：“恐怖故事哪来的前因后果，吓你们的。阿肆失踪了，不知道又去哪疗伤了吧。哎呀，说了半天，你们买不买东西啊，不买我要去忙了。”

“买买买，我们集体买这个T，上面的花纹好别致，是没见过的字符呢。”

“是啊是啊，一个颜色来一件，我们人数刚刚好。”

老板娘打手势唤来不会说话的店员让他给大家打包收钱，笑眯眯地回答：“这字符也许就是刚才故事里的也说不定呢。”

“哎呀，老板娘你也太会吓人了。”大学生们拿走了T恤，一边笑着一边往店外走。

他们走后过了一会儿，店门上的铜铃叮咚一声轻响，又走进来一位客人，看到老板娘惊讶的叫了一声：

“阿肆！你怎么在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