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脑海蹦出这个想法后,我便立即否定。
我之所以会觉得山神是在吸脑浆的原因是,我看观叔整个人都十分僵硬,感觉他的身体都是往头顶上冲的,周围还飘着反光的雾气。
但,山神的手搭在观叔头顶,并非是嘴唇靠近观叔,所以吸脑浆这个说法,似乎并不准确。或许换句话来说便是,山神在吸食阳气。
“你在干什么!”
我不敢置信的是,山神原来跟我是站在对线的,那他还救我?我想不通,不过我觉得这个时候不是来问他的目的,而是解救观叔。
我上前想要将山神的手从观叔头顶上拿开时,山神冷冷地撇了我一眼。
“你若是想要他活,就别插手。”
山神用另一只手轻拍一下我伸出手的手背。
我吃痛一缩,拿回来一看,手背上一道红痕很快就显现出来。
我不敢确定山神是好是坏,毕竟他救过我,可是他也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对着观叔做着不理解的动作,这让我神经有些恍惚。
“观叔是怎么了?”
我还是开口问了。
“自从你刚上车,这东西就跟着你到了车上,不知道为什么,这东西不钻你的脑子,偏偏进了这个司机的脑子里。”
说着山神哑笑一声,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我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但是我知道的是,这件事是因为我而起的。
“这东西?是刚才的那个断头吗?”
今晚我算是见识到了许多诡异的事情,见到多了似乎胆子就大了些,并没有刚开始那么害怕了。
“是也不是。这是那个断头人的一部分怨灵,分支出来专门吸人阳气的,好供本体生存。”
我继续追问道:“那这东西这么弄能出来吗?”
“比较困难,毕竟这是一个寄生灵,必须依靠寄主,”山神睨了我一眼。
“不过不用担心,这东西虽然不容易出来,但是……”山神往我这边看了一眼“就是啊,它只要找到下一个寄主,它便会心甘情愿地出来的。”
“那……找谁?不对?找谁不都是死路一条。”如果要是每一个人被附身都都会被吸食脑髓,那没有人会活下来,这是一个必死的局。
“还有一个办法,”山神的眼神终于肯落到我身上了,不过没了刚才的温柔,不怎的我竟有一丝怀疑,但是我起的疑心多半没有啥好兆头。
怨灵这东西我之前听良河提过一嘴,说是当时他在学贡拉入门第一课时就学习了的。
贡拉之所以要进局就是为了把局中的怨灵救出来,之后渡化他,听起来很像佛教,可是我们不信佛,只是行路人救人救已而已。
“什么办法?”我知道他故作停顿就是为了让我附和一句,此时我不再多计较,顺着他的意思接了下去。
“把你手拿出来。系珠子的那只手。”山神已经收回目光,拧眉继续手中的动作。
我看见观叔眼睛愣愣地看着前方,没有生气,跟个木偶一般。我只是撇了一眼,并未多做停留,我伸出系了珠子的手,不过我很奇怪那颗手感冰凉的珠子在黑暗中发着微光。
他是怎么知道我的手上有珠串的?
“这是……”我之前也遇到过这种事,但以前都是没有细想就这样一晃而过,这次我才注意,所以让我多少有些吃惊。
“它在护你,这只怨灵可以暂时住在你这个珠子里,”山神前一句应该是在解释我的惊讶。他说话时往我这边看了一眼,应该是看见了我脸上的神情,“放心,对你没有危害,不过你们在去荷子路这段时间里,你跟着我坐后排,我可以护着你。”
我内心权衡利弊一下后,对他点头“来吧,我不怕。”
我听见山神一笑,之后眼前一黑,接着手腕上冰凉的珠子在陡然间翻滚着热浪。
“嘶……”
我能感觉到珠子中的热量如狼奔突兀般往我身体涌来,我一时间承受不住,胸口似乎有被锤子重重砸开,我开始大口大口呼吸着车内稀薄的空气。
我似是被浸在绿藻横生的废弃水塘中,周身被绵软韧劲的藻类缠住,包裹,我快呼吸不上了,感觉再多一丝挣扎,我的肺中便多增一块绿泥。
我拼命力气睁眼,望向暗涌的水面,外面的世界似乎并未有宁静,一切的危险尽数藏匿在骇人的塘底,仿佛一切都归于寂静,可谁又能知晓寂静之下,是否存在绿藻深缠的尸骨。
“刚开始是这样的,毕竟这个珠子跟你是同根生,相互庇佑,他受到了伤害,对你的反噬必然不小,不过这也是能降低的最小承受限度了。”
在我濒临溺亡之际,山神开口了,他的声音譬如一把利刃斩断碍事的绿藻将我拉出。
山神握住我的手腕,我能感觉到他在暗自用力。他的指节死死扣住我,但是我丝毫不觉得疼痛,甚至面对刚才灭顶般的疼痛都缓解不少。
“刚才观叔也是这样的吗?”我无法忍耐这样的疼痛,直到稍微缓解后,想起了观叔刚才的模样,是疼痛麻木还是早已没了知觉,刚才的紧急刹车,或许是他最后的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