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子里重新出现了彭思瑶的脸。
苍白、狼狈、带着事后的红晕,眼神里却是深深的恐惧与厌恶。
她把皮塞回箱子最深处,用被子死死盖住,整个人蜷缩在角落里,牙齿打着颤。
“再也不穿了……再也不要……”
可当她闭上眼睛,脑海中却不受控制地回放刚才的画面——被几个男人同时占有时,那具身体所感受到的极致快感,以及那种彻底被欲望支配的、可怕的满足感。
更可怕的是,当她拿起手机,看到宋杨发来的消息时,心底竟又一次掠过一丝厌恶。
“思瑶,今晚想吃什么?我回来给你带。”
穷酸。
软弱。
配不上现在的自己。
这个念头清晰得可怕。
她把手机扔到一边,把脸埋进膝盖里。
她想再也不穿上那套皮囊。
可她已经尝到了那具身体带来的一切——权力、金钱、以及……那种无法用理智压抑的、强烈到近乎疯狂的欲望。
夜深了。
宋杨轻轻推开门,看见女友已经睡着。
他走过去,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却没有发现——她的眉头微微皱着,嘴角的弧度,隐隐透着一丝从未有过的、带着情欲余韵的冷意。
而在被子底下,那个黑色的箱子,正静静地躺着。
像一只闭上眼睛的野兽,等待着下一次被唤醒。
那天早晨,彭思瑶站在出租屋的镜子前,深吸一口气,把皮重新套上。
几乎是在最后一寸皮肤被完全覆盖的瞬间,她的思维就像被强行切换了频道。
原本还残留的紧张、犹豫、对宋杨的一点点愧疚,全部被一层冰冷而清晰的逻辑覆盖。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神自然地变得锐利、审视,嘴角甚至微微下压,带着一种天生的不耐烦。
“今天有三个会,两个合同要审,还有那个拖延项目的技术部……”她听见自己用付凝惯有的低沉语气,淡淡地排着日程。
车开到公司楼下时,门童和安保立刻鞠躬。电梯里,有员工想跟她打招呼,却在对上她的目光后,下意识地低下了头。
那种被所有人敬畏、回避、不敢直视的感觉,让困在意识深处的彭思瑶微微颤了一下。
……好舒服。
办公室门一关,她刚坐下,秘书就小心翼翼地进来汇报:“付总,技术部的项目进度又延期了。负责人张经理在外面等着。”
她抬眼,声音不大,却冷得像冰:
“让他进来。”
张经理进门后,她甚至没有让他坐下。只是把那份写满红字的进度报告往前一推,语调平静却带着明显的嘲讽:
“延期两次,理由都是‘协调问题’。我给你的资源不够?还是你自己能力就只配做这种垃圾进度?”
张经理脸色煞白,想解释,却被她抬手打断。
“我再给你三天。三天后如果还交不出能看的东西,你就自己把辞职信放在我桌上。出去。”
门关上后,办公室里只剩下她一个人。
彭思瑶的意识在深处轻轻喘息。
刚才那番话,完全不是她会说的。
可当那些尖刻、高高在上的句子从自己嘴里流出来,看着下属惶恐低头的样子,她竟清晰地感觉到一股电流般的快意,从脊椎一路酥到指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