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茶这一句话问得是坦坦荡荡,不夹杂丝毫暧昧,顾灵洲瞧着柔弱,闻言倒也没被吓着,他虚虚笑了笑,才道:“我只是想与你亲切些。”
闻茶皱眉,此人可是当着众人面要自己陪他过一辈子,能说出这种离谱话,居然是只想亲切
顾灵洲道:“我身子虚弱,自觉怕是撑不了许久,我这一辈子,对你而言,也不过短短一瞬,你陪我走完这一段,再去寻你喜爱的人。”
闻茶盯着顾灵洲,想在他面上瞧出端倪。
然而这病弱美人,乌黑的瞳仁清澈,不夹杂一丝一毫杂质,闻茶左瞧右看,倒有些想不通了,他本对这奇怪来历的人存着戒备之心,可仔细探查,却发现顾灵洲是真心的。
闻茶这下更搞不明白了。
他也不客气,寻了个地方坐下来,盯着顾灵洲:“我好像不认识你吧。”
顾灵洲眼眶竟有些湿润。
闻茶忍不住皱眉,他活了几千年,过去的事是有些模糊,但记忆模糊不代表他失忆了,搜寻了脑海里所有的记忆,闻茶确定,他从未见过顾灵洲。
闻茶道:“难不成你曾换过脸”
顾灵洲茫然地看着闻茶。闻茶咳嗽一声,换了个话题,他道:“你之前说找了我许久,便晕了过去,醒过来又什么都记不得的样子,你重伤未愈,是病人,我就当你糊涂,不提这些事了。”
顾灵洲苍白的脸有了些血色。
闻茶话锋一转:“但是,你我素不相识,你却要我陪你过一辈子,是不是太强人所难了”
顾灵洲面上刚浮现的血色又消失了些。
闻茶道:“你可别晕过去,给我好好听着。”
顾灵洲眼角微微泛红,咬着嘴唇点头,轻轻应了一声“嗯”。
闻茶:“我可不是什么好心人。”
“我与你素不相识,你要我陪你,我自然是没那么好心的。”
顾灵洲眼眶虽泛红,却忍着没哭,闻茶起身要走,顾灵洲这才抬起头来,喊住闻茶:“你是不是生气了”
闻茶摸了把脸,他只是个不会心软的人,论生气倒也没有。
顾灵洲解释道:“我并未强迫你与我在一起,我见到你的时候,只感觉十分亲切,就好像……就好像我与你早就见过一般。”
闻茶本来想要推门而出,闻言倒是竖起耳朵。
他问:“我这脸,见过的人都说丑,怎么你瞧着能亲切呢”
顾灵洲疑惑:“丑”
闻茶走近,想让顾灵洲看个仔细。
顾灵洲茫然道:“你不丑。”
闻茶心道,顾灵洲应当不是个瞎子,就算脸盲,也能瞧出我这毁容的脸,与其他人构造不一样吧。
闻茶自个儿不在乎样貌,顶着一张怪异的脸依旧昂首挺胸,自信非凡,但纵使如此,活了千年的仙尊还是清楚,自己这张脸,在寻常人眼里,自然是能灼烧眼睛般火辣的存在。
闻茶越来越觉得顾灵洲是个怪人了。
顾灵洲声音越来越低:“怪我当时口不择言,我只是见你太过激动,心里总有股奇怪的感觉,想和你长长久久在一起,似乎这样才能安宁下来,我并非要强迫你。”
闻茶听得点头,顾灵洲不愧是和自己共用一张脸的,这般容貌之人,果然知错能改,说话也中听。
他正要假装心软,配合说几句安慰受伤人的话之时,就见顾灵洲缓缓抬头,弱弱道:“可你现在也没有其他人陪,陪陪我也不是不可……”
闻茶立刻打断:“谁说我没有其他人陪”
顾灵洲讶然,小心翼翼道:“我听旁人说,你总是跟着原宗主家那位公子,你喜欢他”
闻茶点头:“我看你也不是不明事理,我有心上人了,自然不能做什么先陪你,等你去了再和我心上人在一起的事。”
顾灵洲仿佛没听明白:“没关系,他喜欢你,会一直等你的。”
闻茶再次强调:“他等不等我我都不会陪你的!”
顾灵洲像是一个听不懂话的人,他自顾自道:“你若是担心这些年他不愿等你,喜欢上其他人了……没事的,不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