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脱光。”
“抖什么?”
“自己抬起来张大点。”
顺着小厢房微敞的门缝滑出的声音,让长廊深处走来的男人猛然驻足。
英挺锋眉微簇起,染上烦躁的戾气。
“将,将军息怒,今儿恰好是择选的日子,王嬷嬷正在那房里为小少爷挑选乳娘,怕是不知将军路过此地,小的这就去让她们小点声。”
“乳娘。。。。。。”
男人齿尖碾着这个词儿,想到儿子,便压下想杀人的燥,颔首。
管家当即小跑着过去。
房中。
祝渺站在一字排开的队伍最末角,看着嬷嬷手中的软鞭打在其中一个小妇人颤巍巍展开的藕臂上。
丝料微动,晃得她的心也跟着发颤。
“你家小娃天生体弱多病都是因命中带煞,八字太凶,煞出东方,往东去,最凶的那家就是她命中注定的父家。”
“解铃还须系铃人,要想她好,需找到她的生父,以煞命镇之。”
耳畔恍惚地响起月前算命先生说的话。
祝渺没上过学堂,原先只是个杀猪匠的女儿,她不懂这些神叨叨的东西。
她只知道,草儿病了所有的郎中都看不好。
算命先生的话是她看得见,抓得住的最后希望。
东边、最凶最煞的人家,除了坐镇东方皇城,出了个杀神威名,被皇帝亲赐镇国大将军尊号的将军府外,祝渺想不到别的。
所以在镇上一听说将军府在为诞下的嫡子全国招募乳娘,她立刻就报了名,通过层层选拔站在了这里。
这是最后一关,只要能通过,她就可以留下来。
想到女儿,祝渺紧了紧拳头,猫儿似的大眼睛里闪烁着决绝的光。
她缓慢地抬手解带。
“哟,这儿倒是有个爽快不扭捏的。”王嬷嬷的注意被祝渺吸引。
在一众紧张、羞涩的小妇人里,她的主动和乖巧,如同鹤立鸡群。
嬷嬷面无表情地走过来,软鞭点在祝渺脱衣的手上,看着她。
目光犹如实质,祝渺恍惚地想起阿爹生前在猪圈里挑好猪宰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