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老师的后槽牙咬得发紧。
她盯着监控探头,又低头看了看矮自己半截的姜糯。
这个五岁半的小胖丫头脸上没有眼泪,更找不出一丝受惊后的慌张。
换作平时,许明珠只要眼眶一红,姜糯早就吓得缩在墙角发抖了。
可现在,姜糯一双漆黑的眼珠子直勾勾盯着许明珠,视线冷硬。
“都围在这里干什么!”
刘老师提高了嗓门,打断了走廊里的死寂。
她一把将瘫软在地上的许明珠拽起来,拍打着小女孩裙摆上的黑灰和霉斑。
“快回教室洗手,点心时间到了!”
周围看热闹的小朋友被刘老师严厉的语气吓退,纷纷缩着脖子往活动室跑。
许明珠抽抽搭搭吸着鼻子,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滚,身上的蕾丝裙子被蹭得凌乱不堪。
她自小到大受过这种委屈。
在家里,父母把她捧在手心里当成唯一的宝贝。
在幼儿园,只要她掉两滴眼泪,所有老师和小朋友都会抢着过来哄她、抱她。
可今天,姜糯敢当着老师的面说她撒谎,甚至直接搬出了监控和警察。
许明珠死死拽住刘老师的白大褂衣角,指甲用力掐进棉布里:
“老师,她在撒谎,她平时就最爱撒谎了!我妈妈说她是没人要的野孩子,她舅舅舅妈都嫌弃她!她就是故意针对我!”
尖锐的童音在大理石地面上回荡。
走廊尽头的几个保育员听到这话,都有些尴尬地停住了脚。
谁都知道姜糯父母双亡,靠舅舅家收留,平日里穿得破烂,吃得浑身虚胖。
可小孩子当面把这种话说得这么直白恶毒,明摆着是平日里家里大人耳濡目染教出来的。
刘老师头疼得按着太阳穴,低声训斥:
“明珠,不许胡说!先进去把脸洗干净!”
说完,刘老师转过身,居高临下俯视着姜糯,语气冷硬:
“姜糯,你也回座位上坐着,今天的事情到此为止,谁都不许再提。”
和稀泥。
又是这套轻飘飘的和稀泥。
前世姜糯被冤枉、被孤立、被推下水池,很多时候大人们都是这副嘴脸。
一句“小孩子闹着玩”“到此为止”,就把施害者的恶毒抹得干干净净,反倒让受害者背上洗不清的污名。
姜糯两条肉乎乎的小短腿停在原地,抬脸看向刘老师。
“老师,不能到此为止。”
姜糯的声音清脆,每一个字都咬得极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