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糯拉开书包最底层的拉链。
书包内衬有一道被剪刀剪开的暗袋,里面塞着三团揉皱的塑料包装纸。
这是过去半个月里,许明珠以“分享零食”为名塞进她手里的劣质糖果。
袋面上印着艳俗的红色颜料,没有正规厂名和卫生许可证,那是许明珠专门从无证流动摊贩处买来、自己一口不碰却天天逼着姜糯当面吃下去的劣质食品。
姜糯把塑料袋抚平,指腹蹭过包装内壁凝结的暗褐色油垢。
【叮。】
【检测到高危诱导物残留。】
【分析成分:柠檬黄超标六倍、糖精钠、劣质棕榈油、不明防腐剂化合物。】
【系统健康模块扫描完成:当前幼态宿主皮下组织重度水钠潴留,面部慢性过敏源已锁定,局部淋巴代谢循环严重受阻。】
机械音在姜糯的脑海中跳动,一行行淡蓝色的半透明数据流滑过她的视网膜。
【分析结论:宿主两年来异常肥胖与面部重度湿疹,除家庭照护缺失、高盐高油剩饭投喂外,主要由于长期人为摄入劣质添加剂所致。】
姜糯看完数据,指腹把糖纸边缘压平。
过去,所有人都指着她的鼻子骂她馋死鬼投胎。
舅妈吴秀琴克扣正餐,任由姜糯饥一顿饱一顿,转头却在邻居面前哭诉外甥女贪吃乱吃才变成这副模样。
许明珠每次递来劣质零食时,总会甜甜地笑,当着全班同学的面说姜糯可怜吃不起肉,自己是在好心打发。
施害者成了菩萨,受害者反倒成了不知好歹的贪婪丑八怪。
“姜糯,你站在这儿偷看什么呢?”
尖细的童音猛然从背后扎过来。
许明珠换下了那身弄脏的蕾丝裙,换上了备用的一套粉色天鹅绒背带短裙,头发重新梳成了双马尾,喷了淡淡的强生婴儿爽身粉。
刘老师寸步不离地跟在她身侧,手里还替她拎着一个粉红色的保温水杯。
许明珠走到姜糯跟前,故意抬起下巴,露出脖颈上挂着的银质长命锁。
“刚才老师带我去医务室擦了高级香膏,医生阿姨说我的脸一点事都没有。”
许明珠得意地瞥着姜糯浮肿的脸颊,眼底藏不住恶毒。
“不像某些人,脸肿得像猪头,身上一股馊味,活该没人喜欢。”
刘老师有些尴尬地扯了扯嘴角,想要拉开许明珠,但一想到许家每月给幼儿园赞助的进口教具,终究把嘴闭上了。
姜糯没有后退,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她手腕一翻,那三张抚平的塑料糖纸整整齐齐展现在许明珠眼前。
“明珠,你今天还没给我分糖呢。”
姜糯的声音又轻又缓,带着五岁孩童特有的奶声奶气,吐字却清晰得像是在念悼词。
许明珠的脸色瞬间僵住。
她死死盯着那三张塑料纸,呼吸突然乱了节奏。
那是她上周逼姜糯吃下去的辣条和染色软糖包装。
当时她亲眼看着姜糯塞进嘴里,她以为姜糯早就把包装扔进了垃圾桶,这死胖子居然全都留着!
“你拿这些脏东西干什么!恶心死了!”
许明珠心虚地尖叫起来,伸手就想去打落姜糯手里的糖纸。
姜糯动作极快,身子微微一侧,肉乎乎的小手往后一缩,轻而易举避开了许明珠挥过来的巴掌。
许明珠扑了个空,脚下一滑,险些在大理石地面上摔倒,刘老师急忙伸手将她揽住。
“明珠,你每次把这些糖塞给我的时候,都要我当着所有小朋友的面喊你一声小仙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