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捏着帕子擦拭,一声不吭。
不知过了多久,马车终于缓缓停下。
“虞姑娘、徐嬷嬷,请下车用午膳。”苏侍卫在外招呼。
调动所有毅力撑住仪态,双足落地那一刹,虞绣莺再也忍不住。
捉裙疾走数步,立在柳树下的荒草间,呕声连连。
“哎呀,姑娘晕车晕成这样,怎么也不早说?”徐嬷嬷语气听起来更接近于关切。
可她站在马车旁,半步没朝虞绣莺靠近,分明嫌脏。
是以,虞绣莺明白,关切是假,埋怨才是真。
但她能说什么?与萧公子随行,已是添麻烦,她不能多事。
况且,萧公子也管不到陆家的嬷嬷。
她眼眶湿润,难受得闭了闭眼,只盼身子能争气些,午后赶路切莫如此。
“喝口水。”
一只冰雕玉琢的手,递来水囊,闯入她眼帘。
胃里、喉咙都难受,虞绣莺下意识伸手去接,手伸到一半,才反应过来,顿住,不敢置信地抬眸。
萧公子着一袭佛头青圆领袍,腰侧悬白玉,不出挑的打扮,依旧如圭如璋。
神情淡漠,眼神依旧没有温度。
甚至没看她,只落在她衣摆。
英隽的眉峰间若有若无的颦蹙,让虞绣莺没来由生出种错觉。
她身上的衣裙很碍眼。
不,定是徐嬷嬷的态度让她有些魔怔。
“多谢萧公子。”虞绣莺嗓音微涩。
手往前伸伸,握住水囊这一侧。
小心避开他指尖,一丝一毫不敢唐突。
稍稍侧身,仰颈饮水,又渴又难受,她喝得急切些。
水溢出唇角,清莹水线沿她脖颈秀雅的线条蜿蜒而下,沾湿领口一点点衣料,滑入领口之下。
终于消解干渴,胃里也缓过来些。
她握着水囊,眉心轻颦,有些作难。
沾口的东西,她用过,总不好直接归还,萧公子是不便再用的,至少得洗净再还。
思量一番,她双手捧着水囊,屈膝再次道谢。
眉眼低下时,却见萧公子手上捏着一方细葛帕。
若她眼力没错,那可是上等松江细葛!
只儿时听阿娘提过,还是第一次见,真想摸摸看有多柔软。
她当然不敢。
目光却忍不住多停留一息。
奈何,萧公子指骨无故攥紧,将那帕子团入掌间,背至身后,看也看不到了。
“不必多礼。”萧公子语气比先前更冷淡疏离。
话音未落,人已转身。
见她没大碍,自然不必再多余关心。
但她心里仍感受到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