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口站着个窄袖劲装的侍卫,很精神。
一架轩阔的马车停在他身后。
婶娘瞪她一眼,匆匆转过身去,语气和善含笑:“我当家的是姓虞,不知官爷光临寒舍,有何指教?”
侍卫上前两步,递上拜帖:“我家大人来接虞姑娘入京。”
入京?!
虞绣莺想起那封信,半个多月前,从京城寄来。
信中说,陆家已定好婚期,不日将遣人来接她。
思绪微乱,虞绣莺重新打量那架马车。
嘉木罗帷,雕镂精巧,金贵不凡。
侍卫口中的大人,难道是她素未谋面的未婚夫陆公子?
陆家竟如此看重这门亲事,由陆公子亲自来迎亲?
父母已逝,二叔做工未归,待客、议亲须得婶娘做主。
手臂被粗暴拉扯的痛感犹在,虞绣莺收回视线,轻环住自己,指腹虚落在痛处,紧张、无措。
隔着濛濛泪眼,留意到洗得褪色的布裙,更是窘迫。
蜷蜷足尖,试图将沾着尘土的鞋藏至裙摆内。
“原来是陆贤侄远道而来,真是稀客!”婶娘喜不自禁,笑着招呼,“莺莺,高兴坏了?还不快去向陆大人见礼?”
婶娘第一次这般亲昵唤她,虞绣莺诧然,但本能顺从:“好。”
刚迈步,小臂被狠狠扯住。
婶娘借身形挡住手上动作,声音压得极低,凶厉:“没你的事!”
虞绣莺脚步僵滞,不解。
“小女子虞绣莺,见过陆大人。”
声音轻软甜腻,是堂妹刻意夹起的嗓音。
虞绣莺猛然望去,竟瞧见对方已站到马车近旁!
脑中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闪过,明晰如紫电。
堂妹想代替她嫁去京城?
也是婶娘的意思吗?她们怎敢如此?!
虞绣莺震惊不已。
亲事是阿娘早年定下的,且临终前千叮万嘱,只要陆家未悔婚,她一生不可辜负陆家。
“婶娘,不可以。”虞绣莺噙泪望着婶娘,摇头,哀求。
不能在陆家人面前闹,恐让人笑话。
习惯了寄人篱下,她也不敢闹。
只轻轻挣扎,自然没能挣脱。
惶急、无助,让她鼻尖酸涩。
“究竟哪位是虞绣莺虞姑娘?”侍卫不复和善,看看她,又看看马车旁的女子。
“是我!”堂妹应。
“她!”婶娘急切,指着堂妹,“她是绣莺!”
要开口吗?可这院中绝不会有人维护她,帮她说话。
虞绣莺脸色煞白,心内天人交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