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不到眼前人的神色,依旧让她有些不安。
谢听晚在心中安慰自己:
至少到现在的每一步,都在她的预计之中。
她身上的血是真的,经脉中的伤也是真的。
只要她维持现在的状态,哪怕她什么都不说,也足以令大师姐知晓她才是那个受害者。
谢听晚忍着身体由内之外的疼痛,艰难的呼吸着。
见到她疼得连呼吸都在颤抖的场景,裴无双忍住了心中迫切想要整顿内门的念头。
现在最重要的是稳住身前人的伤势。
她半跪下身,伸手揽住她的身体。
这个动作,让她看清了她的脸。
是她。
那日在宗门外,身上本就有重伤的弟子。
裴无双小心地扶着她,将手搭在她的手上,想要先用自身灵气为她稳住伤势。
但是就在她灵气探入她身体的那一瞬间,怀中人的手却猛地从她手中缩了回去。
裴无双却好似毫无感觉一般,只定定地看着自己的手。
一个修士用灵气探查另一个修士的身体时,灵气最先进入的地方,是对方的经脉。
所以,在她灵气探入怀中人的那一瞬间,她就看到了她经脉上那样熟悉的伤痕。
是啊。
那些伤痕在她身上待了五十年,她怎么可能会不熟悉?
为什么她的伤毫无缘由得变好,另一个人的经脉上却出现了和她一模一样的痕迹?
裴无双眼中一片干涩:
她一直以为是有人治好了她的伤。
可如果不是治疗呢?
如果是有人以伤换伤,替换了她全身破碎的经脉呢?
意识到这一点时,裴无双身上带着一股无措的茫然。
从来无隙可乘的人,此刻却显得破绽百出。
这个时候,就算有人来捅她一剑,她怕是也不会有任何反应。
谢听晚即使已经习惯了经脉中的疼痛,可是在陌生灵气探入后那猛然加剧的疼痛,让已经没有多少力气制止自己本能反应的她,下意识缩回了手。
她小心地看着身前人的神情,看到裴无双眼中的怔愣后,她心神稍松:
看来大师姐已经察觉出她经脉伤势的不对。
谢听晚终于敢稍微用力地靠在裴无双怀中,她忍着喉咙的剧痛小声道:
“大师姐。”
她的声音细小的如蚊蝇一般,可是却瞬间让裴无双回过了神。
裴无双看着怀中人的伤势,握剑的手居然在颤:
这个以伤换伤,不惜自身救下她的人,差一点点就无声无息的死在了一个她完全不知的角落。
懊悔与庆幸在这一刻如潮水一般将她吞噬,让她几乎无法思考下去。
“大师姐,不是我的错!都是她的错!!”不远处的嘶吼声打破了周围的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