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小晚醒了。
但她睁不开眼——准确说,她睁开了,但面前一片模糊的绿色。有人在说话。
"。。。。。。活了?"
"活了。叶子动了。"
"叶子?"
她低头看自己。绿的。叶子。她是一株植物。
"——"她想骂人,只有叶子抖了抖。
【复活方式:盆栽。你是一株刚发芽的灵草,种在三师傅窗台上。根系健全,叶面有光泽。请耐心等待恢复人形,预计三小时。】
什么玩意儿?她是一盆草?
"真活了。"江寻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懒洋洋的,"为师昨晚算过了,你今天会从盆里长出来。准吧?"
她抖叶子。他又戳她叶子。
"别抖了。抖得为师想笑。"
"她什么时候变回来?"谢无咎的声音,冷,但比平时近。
"三个时辰。"
"嗯。"
谢无咎没走。他靠在窗边,半截剑横在膝上,闭着眼。
三个时辰。苏小晚作为一株草,在窗台上被风吹了三个时辰。期间——
温时砚路过,往她盆里浇了点水,笑着说:"这草长得不错。就是叶子有点歪。"她怀疑他在说她的脸。浇完就走了,说丹房还有半炉丹药——"再不去看看,可能又要炸了。"
然后裴渡没来。
但一张符从门外飘进来,精准地贴在花盆边缘。符上写着:勿动。四师傅的。字迹跟上次那张平安符一模一样。人没到,符到了。
江寻全程靠在窗边,偶尔戳戳她的叶子,像逗猫。每次戳完都翻个白眼,说"麻烦"。但一直没走。
谢无咎——全程没说话。只是半截剑一直在膝上,没动过。跟她盆栽的距离,刚好够他伸手就能够到花盆。如果有人来抢,他能在半息之内拔剑——虽然那剑只剩半截。
三个时辰后,花盆炸了。
苏小晚以人形跌坐在地上,头发上沾着泥土,外袍里全是叶子碎片。
"我——"她深吸一口气,"——这辈子再也不想当植物了。"
温时砚笑着递了件外袍:"三小时,你叶子歪了两次。"
"你浇水的角度不对。"
"为师故意的。"他笑。
江寻翻了个白眼:"活了就起来。地上凉,别赖着。"
裴渡面无表情地扫走碎花盆,经过她身边时,补了一句:"死得比上次丑。"
苏小晚噎住。
谢无咎睁开眼,看了她一眼。
"活过来了。"
"嗯。"
"下次别死。"
"做不到。"
他没再说话。只是把半截剑往她那边推了推。
苏小晚看着那半截剑,看着这四个奇奇怪怪的男人——一个冷到只说一个字,一个笑着算计全世界,一个翻白眼翻到天上去,一个面无表情给她补刀。